李利国的炸药包计划，团长最终同意了。但要求必须周密，不能有任何闪失。老陈答应去太原弄火药，赵铁锤负责准备其他材料。
散会时，团长叫住李利国。
“李厂长，你们厂现在有多少人？”
“算上我，六个。”
“太少了。”团长在屋里踱步，“黑风岭这一仗，你证明了自己。造枪、造雷、打仗，你都行。”
他停下脚步：“我决定，兵工厂升级为团直属单位。人员扩编到二十人，从各连抽调会手艺的，再从村里招些青壮。”
李利国愣住：“团长，二十人？可咱们就三孔窑洞……”
“窑洞不够就挖新的。”团长说，“工具不够就去买，钱从缴获里出。但我要看到产量上去，月底五十支枪，必须完成。”
“是！”
“还有。”团长看着他，“兵工厂以后独立核算。原料你们自己想办法，产品交团部。每交一支枪，团里补给你们相应的钱和粮。”
这等于给了兵工厂自主权。
李利国回到厂里时，天都快亮了。赵铁锤还在车间等着，见他回来，迎上来：“团长怎么说？”
“扩编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二十个人，直属团里。”
赵铁锤眼睛一亮：“好事！人多干活快。”
“但人多了，得立规矩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以前就咱们几个，怎么干都行。现在二十个人，乱来要出事。”
“立啥规矩？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李利国在院子里等。团长派的人陆续到了，一共十四个，加上原来的六个，正好二十人。
新来的大多是庄稼汉，也有几个在铁匠铺干过。有个叫张老三的，以前在县城修自行车，会点钳工活。还有个叫李二狗的打铁出身，力气大。
李利国把人集合在院子里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兵工厂的工人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，“咱们的任务是造枪造子弹，支援前线。活不轻松，但有饭吃，有衣穿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有几条规矩，必须遵守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写了十二条：
一、进车间必须戴帽子，长发扎起来。
二、操作机器时不准说话，不准分心。
三、工具用完归位，不得乱放。
四、车床转动时不得用手碰工件。
五、淬火时戴手套，防止烫伤。
六、火药单独存放，远离明火。
七、上下班要登记，不得无故缺席。
八、发现隐患立即报告，不得隐瞒。
九、不准带无关人员进厂。
十、不准私藏厂里材料。
十一、不准在车间吸烟。
十二、服从指挥，团结互助。
李利国一条条念完，问：“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下面有人嘀咕：“咋这么多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多，是为了保命。”李利国说，“造枪不是种地，机器能绞断手指，火药能炸死人。不想缺胳膊少腿，就按规矩来。”
他指着车间：“现在，每人领一套工具，登记名字。老杨头，你来登记。”
老杨头搬来桌子，铺开本子。新来的人排队登记，领工具。工具不够，先两人合用一套。
分完工具，李利国开始分工。
“会打铁的，站左边。会木工的，站右边。啥都不会但手巧的，站中间。”
十四个人分成三堆。打铁的五个，木工三个，剩下的六个算学徒。
“打铁的跟着赵师傅，学锻打零件。木工的跟着老杨头，学做枪托。学徒的跟着我，学车床。”
他指着那台老车床：“这是咱们厂最金贵的机器，光绪年的。你们六个，轮流学。我先示范。”
李利国上车床，夹上一块钢锭。开动，车刀慢慢切入，铁屑卷出来。他边车边讲：“手握这儿，眼睛看这儿。刀不能进太快，太快容易崩。也不能太慢，太慢费时间。”
车了一小段，他停下来：“谁想试试？”
六个学徒互相看看，没人敢动。
“我来。”一个瘦高个站出来，叫周小栓，十九岁。
李利国让开位置。周小栓站上去，手有点抖。他摇动手轮，刀尖碰钢锭，发出刺耳声音。
“轻点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手腕放松。”
周小栓调整力度，这次声音正常了。他车了十分钟，停下来，满头汗。
“还行。”李利国检查车过的部分，“下次再稳点。”
六个学徒轮流上车床，每人车一小段。到中午时，所有人都摸过机器了。
吃饭时，李利国宣布另一件事：“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