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趴在大石后面,眼睛盯着山路拐弯处。攥着拉绳的手心全是汗,绳子勒进肉里,生疼。
第一辆马车出现在视野里。
木板车,两匹马拉,车上堆着麻袋。车头坐着个伪军,歪戴帽子,怀里抱着枪。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,也是伪军,枪背在背上。
接着第二辆、第三辆。
三辆马车,每辆车两个伪军押车,加上骑马的四个,一共十个。没有机枪——老杨头的情报有误。
但人少更好打。
李利国屏住呼吸,等马车进入雷区。第一辆碾过第一个地雷,没触发。第二辆跟着,第三辆也进来了。
他猛拉第一根绳。
轰!
路中间炸开一团黑烟,第二辆马车的车轮被炸飞一个。马受惊嘶叫,前蹄扬起,车歪向一边。
伪军乱成一团。
“有地雷!趴下!”
李利国接着拉第二根、第三根。又是两声爆炸,碎石和铁片四溅。一个伪军捂着腿惨叫,血从指缝涌出来。
“打!”
两侧山坡枪声响起。王大山那边先开火,老套筒的枪声沉闷。赵铁锤那边枪声更准,第一轮就打倒两个。
伪军趴在地上还击,但被两边夹击,抬不起头。
李利国从石头后探出身子,举起那支新造的步枪。百米外,一个伪军军官正挥舞手枪喊叫,看样子是头目。
他瞄准,扣扳机。
枪声清脆,和后坐力一起传来。远处那军官身子一晃,捂住胸口倒下。
“冲!”
王大山带头冲下山坡,战士们跟着冲。赵铁锤从另一边下来,边跑边开枪。伪军死的死,伤的伤,剩下两个跪地举手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从第一声爆炸到最后一个伪军举手,不到十分钟。
李利国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他走到路上,看见那个被自己打中的军官。子弹打中心脏位置,人已经没气了。
他蹲下,从军官身上搜出一把南部手枪,两个弹夹,还有块怀表。
王大山在检查马车。第一辆车装的是盐,麻袋破了,白花花的盐洒出来。第二辆车是布匹,一捆捆灰布、蓝布。第三辆车是杂货:铁锅、农具、几箱药品。
“发财了!”王大山咧嘴笑。
战士们开始搜伪军的身。从十个人身上搜出些零钱,几包烟,还有子弹。李利国注意到,有个伪军背的子弹袋鼓鼓囊囊,打开看,里面是黄澄澄的日制子弹。
数了数,三十七发。
“这子弹好。”赵铁锤拿起一颗,“铜壳,底火新,比咱那些杂牌弹强。”
李利国点头,让人把子弹收好。
老杨头从最后一辆马车底下拖出个木箱,撬开。里面是银元,白花花一片。
“钱!”老杨头声音发颤。
李利国走过去看。银元用纸卷包着,一卷十块,一共十二卷半。数了数,一百二十六块。
还有几张纸,是货单。写着盐二百斤,布三十匹,铁器若干。收货方是县城伪政府,发货方是个商号。
“这商号是汉奸开的。”王大山说,“前阵子还帮鬼子征粮,打死过咱们的人。”
李利国收起货单:“东西全搬走,车和马也拉走。尸体埋了,血迹盖掉。”
战士们动手。盐和布搬下来,用马驮。铁锅农具也带上,根据地缺这些。药品最金贵,一小箱阿司匹林,两瓶磺胺。
马车太重,山路不好走,只拉走一辆,剩下两辆推下山沟。
埋尸体时,李利国看见那个被自己打死的军官。四十来岁,脸上有道疤,不像善类。从他口袋里搜出封信,是伪县长写的,催他快把货送到。
信里提到“皇军急需这批物资”。
李利国把信收好,也许有用。
一切收拾完,太阳已经偏西。十五个人,赶着三匹马,驮着物资,往根据地走。
路上,王大山凑到李利国身边:“李厂长,你枪法可以啊。百米一枪毙命,练过?”
“在德国打过猎。”李利国说。这不算撒谎,原主确实在德国打过猎。
“你这枪也好。”王大山摸着那支新步枪,“拉栓顺,打得准。啥时候给咱们班也换换?”
“月底先换五十支。”
“五十支不够啊,全团一千多号人……”
“慢慢来。”
回到村子时,天快黑了。团长在村口等着,看见驮马上的物资,眼睛一亮。
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李利国说,“十个伪军,击毙六个,俘虏四个,已押回来。缴获盐二百斤,布三十匹,铁器一箱,药品一箱,银元一百二十六块,子弹三十七发。”
团长拍拍他肩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