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让老杨头把银元箱子搬过来。打开，白花花的银元在火把下反光。
团长拿起一块，吹口气，放在耳边听：“真的。”
他盖上箱子：“按规矩，缴获归公。但你们厂有功，分你们三十块，作为经费。”
三十块，加上之前团长给的一百，一共一百三十块。够买些材料了。
李利国说：“团长，我想多要些银元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我有用。”李利国没解释，“能多给二十块吗？”
团长看着他，想了想：“行。这次你们立功，多奖励二十。一共五十块，够不？”
“够。”
五十块银元装进布袋，沉甸甸的。李利国提着回兵工厂，手又烫起来。这次更厉害，像攥着烧红的炭。
他咬牙忍着。
回到窑洞，关上门，把银元倒在炕上。左手按上去。
炽热感瞬间爆发。银元像冰块遇热，迅速融化，渗进皮肤。脑海里那行字疯狂跳动：
【科技点+1】
【科技点+1】
……
跳了五十次，最后停在166。
之前剩14点，加上50点，应该是64点。但现在是166点——多了100点？李利国愣了下，随即想起，缴获的银元一共126块，团长给了50块，还有76块在团部。
难道刚才接触时，连团部那些银元也……
他摇摇头，不去细想。总之现在有166点，能做很多事。
赵铁锤敲门进来，看见空布袋，愣了一下：“钱呢？”
“存起来了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存哪儿了？咱厂里可没保险箱。”
“放心，丢不了。”
赵铁锤没多问，说起正事：“盐和布团长让分给老乡了，药品留团部卫生队。铁器咱们留下，能打工具。”
“子弹呢？”
“子弹也留下了，三十七发，加上咱们原来的，凑了一百发。”赵铁锤说，“够打几次靶。”
李利国点头。他走到工作台前，摊开图纸。现在有钱了，材料也能买了。但怎么买？去哪买？
“赵师傅，附近有黑市吗？”
“有。”赵铁锤说，“三十里外有个集镇，叫柳庄。逢五逢十有集，能买到东西。但得小心，有汉奸盯梢。”
“能买到钢吗？”
“能，但贵。一斤好钢得五毛，还得用大洋换，法币人家不收。”
“火药呢？”
“火药更麻烦，得去县城。县城鬼子查得严，得找关系。”
李利国想了想：“先买钢。五十块大洋，能买一百斤好钢。”
“一百斤不够。”赵铁锤说，“一支枪管就得五六斤钢，加上其他零件，一支枪少说十斤钢。五十支枪，五百斤。”
“先买一百斤，应应急。其他的，咱们再想办法。”
“行。”赵铁锤说，“我明天去柳庄。你列个单子，还要啥？”
李利国列单子：钢一百斤，铜二十斤，木料十根，砂纸、锉刀、钻头……
列完，赵铁锤拿着单子走了。
李利国坐在炕上，看着左手。指尖的银光更亮了，像涂了层水银。他试着在炕沿划一下，木头轻松留下一道深痕。
这能力到底怎么回事？
他不知道。但眼下，它有用。
夜深了，他躺下睡觉。梦里全是银元融化、科技点跳动的画面。
第二天一早，赵铁锤带着大牛和栓子去柳庄。李利国在车间继续造枪。现在有五个工人了：老杨头、刘长顺，加上修械所调来的三个人。
他教他们车枪管。老车床只有一台，大家轮着用。先学磨刀，再学车外圆，再学车内孔。进度慢，但总比一个人干快。
中午时，赵铁锤回来了。
马背上驮着麻袋，打开看，里面是钢锭。一块块长方形，乌黑发亮。
“这就是好钢？”李利国拿起一块，沉甸甸的。
“中碳钢，打枪管正好。”赵铁锤说，“一百斤，花了四十块大洋。剩下的钱买了铜和木料，还有工具。”
他又掏出个小布包，里面是钻头、丝锥、板牙。虽然旧，但能用。
“这下齐活了。”刘长顺高兴地说。
李利国却皱眉：“四十块大洋才买一百斤钢，太贵了。”
“没办法，鬼子控制得严。”赵铁锤说，“这还是托了关系，不然买不到。”
“得自己炼钢。”李利国说，“老去黑市买，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你会炼钢？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
赵铁锤没说话。他看李利国的眼神又变了，像看什么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