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传来咳嗽声,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门开了,团长披着衣服,睡眼惺忪:“李厂长?这么早?”
“团长,我有事汇报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进来说。”
屋里很简陋,一张炕,一张桌,墙上挂着地图。团长倒了碗水递过来:“啥事?”
李利国接过碗,没喝,放在桌上:“我想带人去黑风岭,劫伪军的运输队。”
团长正点烟,火柴停在半空:“劫运输队?”
“嗯。老杨头说,三天后有一队伪军押车过黑风岭,往县城运东西。”李利国说,“车上有物资,可能还有钱。”
团长划着火柴,点着烟,吸了一口:“多少人押车?”
“一个班,十来个,有机枪。”
“咱们去多少人?”
“借我一个班,加上厂里几个人,够了。”
团长盯着李利国看。烟雾在他脸前缭绕,看不清表情。半晌,他开口:“你会打仗吗?”
“不会。”李利国老实说,“但我知道怎么埋地雷。”
“地雷?”
李利国从怀里掏出昨晚做的那个绊发雷,放在桌上:“我自己做的。绊到线就炸,虽然炸不死人,但能伤人。”
团长拿起铁疙瘩看了看。外壳是子弹壳改的,绊线是麻绳,做得粗糙,但该有的都有。
“你一个造枪的,还会做这个?”
“在德国学过一点爆破。”李利国说,“原理差不多。”
团长放下地雷,走到地图前。地图是手绘的,线条粗糙,但地形标得清楚。他手指点在黑风岭位置:“这地方我熟,路窄,一边是崖。”
他转头看李利国:“你真想去?”
“真想去。”李利国说,“厂里缺材料,缺钱。光靠团里那一百大洋,月底交不出五十支枪。”
团长又抽了几口烟,烟头快烧到手指才掐灭:“行,我给你一个班。但话说到前头——”
他盯着李利国:“不许硬拼。打得过就打,打不过就跑。见好就收,别贪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团长补充,“人你得给我全须全尾带回来。少一个,我拿你是问。”
“是。”
团长走到门口,喊了声:“通讯员!”
一个小战士跑过来。
“去三连,叫王大山带他那个班过来,带齐家伙。”
小战士跑了。团长回屋,从炕底下摸出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五块银元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银元塞给李利国,“万一有伤员,用得着。”
李利国攥紧银元,手心发烫。
不是心理作用,是真烫。左手食指像被火燎了一下。他强忍着没松手,等团长转身收拾地图时,才低头看。
银元在手里慢慢变软,融化成银色液体,渗进皮肤。脑海里那行字跳了一下:
【科技点:17】
多了五点。
团长收拾完地图,没注意李利国的异常:“走,去院子等。”
院子里,王大山已经带着人到了。十二个战士,站得笔直,每人背一支老套筒,腰里别两颗手榴弹。
团长介绍:“这是兵工厂李厂长。这次行动他指挥,你们听他命令。”
王大山是个黑脸汉子,三十来岁,左脸有道疤。他看看李利国,又看看团长:“团长,他指挥?”
“对。”
“可他是造枪的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王大山不说话了,但眼神里满是不服。
李利国没在意,直接说:“王班长,带上你的人,跟我去黑风岭看地形。现在就走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队伍出发。李利国,王大山,十二个战士,加上老杨头——他非要跟着去,说熟悉路。
走的是山路,绕开大路。老杨头在前头带路,脚步轻快。王大山跟在李利国身边,时不时看他一眼。
“李厂长。”走了半个时辰,王大山憋不住了,“你真打过仗?”
“没打过。”
“那你还敢指挥?”
“我不指挥打仗。”李利国说,“我指挥埋雷。”
王大山愣了愣:“埋雷?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又走了半个时辰,黑风岭到了。山势险峻,一条土路从两山之间穿过,窄的地方只容一辆大车过。路左边是陡崖,右边是深沟,沟深三四丈,底下是乱石。
李利国站在高处往下看。
路呈S形,拐弯处视野不好。如果在这里设伏,前后夹击,敌人没处跑。
“这地方好。”王大山也看出来了,“两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