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黑来到车间,摇动车床手轮。主轴吱呀吱呀转,声音比昨晚顺了些,但还能听出细微的杂音。他停下来,凑近听。
是轴承里有沙沙声。
李利国找到那个装机油的小铁罐,只剩罐底一点黑乎乎的油。他小心地倒进轴承座,再转手轮。沙沙声小了点,但没完全消失。
主轴磨损比想象的严重。
他想起怀里还有一张五元的法币,是昨天整理东西时发现的。掏出法币,左手捏住。温热感传来,纸币像被火燎了边,迅速卷曲变黑,最后化成灰飘散。
脑海里的数字从10跳到15。
李利国集中精神想:“我需要修复主轴的工具。”
字迹浮现:
【生成《简易修复工具制作指南》,需消耗科技点3】
【是否生成?】
他选了是。
温热感再次传来,这次轻得多。几秒钟后,脑子里多了一套工具的做法。主要是两样:一把弧形刮刀,用来刮削轴承内壁;一个简易千分表,用来测量主轴跳动。
做刮刀需要钢料。
李利国在车间角落翻找,从废料堆里找出半截弹簧钢板。这是马车上的板簧,钢口硬,正好合适。
他抱上板簧,又拿上那点机油,快步往王老七家走。
到院子时,王老七刚起床,正蹲在炉子前生火。看见李利国抱着板簧进来,他站起身:“李厂长,这么早?”
“王师傅,我想打把刀。”李利国把板簧放下,“刮轴承用的,刀刃要带弧。”
王老七拿起板簧看了看:“这钢硬,不好打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李利国说,“您帮我烧红,我来锻。”
炉火旺起来后,王老七把板簧塞进火里。烧了约莫一刻钟,钢板通红。李利国用长钳夹出来,放在铁砧上。
他抢起锤子。
第一锤下去,火星四溅。钢板纹丝不动。王老七摇头:“得使大劲。”
李利国深吸口气,双手握锤,抡圆了砸。这次钢板扁了一点。他连续砸了十几锤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王老七接过锤子:“你看火候,俺来。”
老汉的锤法又准又狠,每锤都落在该落的地方。钢板慢慢变形,中间厚两边薄,初步有了刮刀的轮廓。
等钢板再次烧红,李利国拿小锤修形。他按脑子里那套做法,把刀刃部位敲出细微的弧度。弧度不能大,大了刮不动;也不能小,小了接触面不够。
敲了七八次,弧度差不多了。
最后是淬火。王老七把刀坯烧到暗红色,李利国夹起来,浸进水桶里。嗤啦一声,白汽直冒。等刀坯冷却,拿出来看,钢口泛着青灰色。
“得回火。”王老七说,“不然太脆,一用就崩。”
又把刀坯放火上烤,烤到表面泛黄,再浸水。这次拿出来,刀口硬度适中,既有韧性又能保持锋利。
李利国找块磨石,蹲在地上磨刀。
磨了半个时辰,刀刃磨出锋口。他用手指试了试,轻轻一刮,手指皮就破了道口子。
“成了。”他把刮刀小心包好。
千分表更麻烦。需要指针、表盘、弹簧、测量杆。这些东西根据地一样都没有。李利国想了半天,决定简化:只要个能测跳动的简易装置。
他用铁丝弯了个指针,固定在木块上。指针末端绑根细线,细线另一头挂个小重物。测量杆用细铁棍代替,一端磨尖。
做出来像个简易的钟摆。
但能测出主轴跳动的大概数值。
回到兵工厂时,太阳已经老高。老杨头正在车间门口等着,看见李利国回来,赶紧迎上来:“厂长,你可算回来了。团部刚才派人来催,问月底那二十支枪有谱没。”
“怎么回的?”
“俺说……正在想办法。”老杨头声音越来越小。
李利国没说什么,径直走进车间。他把简易千分表装在车床尾部,测量杆顶住主轴端面。摇动手轮,主轴转起来。
指针开始晃动。
晃动的幅度大概有三毫米——这意味着主轴旋转时,端面上下起伏三毫米。这样的精度,车枪管肯定不行。
李利国拆下主轴。
这次他没去王老七家,就在车间里干。把主轴架在两块木头上,固定住。拿出刮刀,蘸上机油,开始刮轴承座的内壁。
刮轴承是个细活。
刀要平,力要匀。每一刀只能刮下薄薄一层铜屑。刮几下,就得把主轴放回去试,看间隙小了没。间隙太小了卡死,太大了又晃。
李利国刮了十几刀,手臂就酸得抬不起来。老杨头接过刮刀:“厂长,你歇会儿,俺试试。”
老杨头手法更稳,但力气小,刮得慢。两人轮着来,从上午刮到中午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