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指尖的银光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李利国就醒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窑顶看了会儿,猛地坐起身。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纸,就着晨光看。线条清晰,数字工整,不是梦。

    左手食指又传来熟悉的温热感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看,指尖在昏暗里泛着很淡的银光,像涂了层极细的粉末。试着在炕沿上划了下,木头表面留下道浅痕,不深,但确实划进去了。

    李利国下炕,在窑洞里翻找。

    桌抽屉里有枚铜钱,光绪通宝,边缘磨得发亮。他用左手捏住铜钱。

    温热感传来。

    铜钱在指尖慢慢变软,像蜡烛遇热,几秒钟就融成一滩铜水。铜水渗进皮肤,消失不见。脑海里那行半透明的字跳了下:

    【科技点:4】

    昨天是三,现在变四了。一枚铜钱换一点。

    李利国心跳快起来。他翻遍所有角落,又找出六枚铜钱。一枚接一枚捏住,温热感连续传来。铜钱都消失了,脑海里的数字变成十。

    他盯住那行字,试着想:“我要步枪图纸。”

    字迹变化:

    【图纸生成:请指定类别】

    李利国集中精神,在脑子里勾勒汉阳造的样子——他在德国博物馆见过实物,也拆解过。枪机、枪管、弹仓、枪托,每个零件细节都要想清楚。

    想得脑仁发疼时,界面又变了:

    【生成“改进型汉阳造步枪(1938适配版)”图纸,需消耗科技点5】

    【是否生成?】

    他在心里说了声是。

    左手指尖突然烫得像烧红的针扎进去。李利国咬紧牙关,没叫出声。热流顺着手臂往上爬,冲到头顶,脑子里像被塞进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胀痛持续了大概十秒。

    痛感退去后,他闭上眼睛。不是一张图,是一整套。从枪管膛线的拉削参数,到枪机闭锁的斜面角度,再到扳机簧的钢丝直径。每张图都标注着公差尺寸,正负零点零几毫米。

    还有附带的设备改造方案:用那两台老车床改造成简易膛线拉床的方法,连皮带轮怎么改、刀架怎么装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李利国抓起铅笔,在草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:

    “枪管,内径7.92毫米,膛线六条右旋,缠距240毫米。”

    写出来,和脑子里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冲到隔壁窑洞门口,用力拍门:“老杨!老杨头!”

    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杨头披着衣服开门,揉着眼睛:“咋了厂长?鬼子来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,你看这个!”李利国把草纸塞过去。

    老杨头就着晨光看,眼睛眯成缝。看了半晌,抬头:“这是……枪管子尺寸?”

    “对!还有这个!”李利国又递过去一张,上面画着拉床改造图。

    老杨头一张张翻,翻到第五张时,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厂长,你这图画得精细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可咱那两台床子,你昨天也见了。光绪年的老古董,皮带一动就断,主轴晃得能看见重影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图纸上一行小字:“这写的是公差正负零点零二毫米。咱那床子,车根轴能差出一毫米去。”

    李利国愣住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材料。”老杨头继续泼冷水,“轨道钢含碳不匀,杂质多。你图纸上写的要用中碳钢,还得热处理。咱这儿连个正经炉子都没有,咋热处理?”

    他把图纸递回来:“学生娃,打仗不是画图。你这图是好,可做不出来啊。”

    说完,老杨头转身回窑洞,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李利国站在门外,晨风吹得图纸哗哗响。远处传来鸡叫声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手里的图纸,又抬头看那三孔破窑洞。

    然后走到中间那孔窑洞门口,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两台老车床蹲在昏暗里,像两头衰老的野兽。李利国走近,伸手摸床身。铸铁冰凉,上面有细微的裂纹。皮带垂在那里,好几处用麻线缝过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仔细看主轴。

    主轴和轴承的间隙大得能塞进一张纸。难怪老杨头说车东西会晃。他又看导轨,磨损严重,中间凹下去一块。

    这样的机器,确实车不出零点零二的公差。

    李利国站起来,在车间里转了一圈。墙角堆着些废料:半截齿轮、几根弯轴、一堆生锈的螺栓。还有个工具箱,打开看,里面有几把锉刀、一把锤子、两把扳手。

    工具也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他回到车床前,盯着那根主轴看了很久。脑子里那套图纸还在,每个数字都清晰。可机器不配合,材料不配合,什么图都是白搭。

    外面天色亮了些。

    李利国从工具箱里拿出最大的扳手,试着拧主轴固定螺母。螺母锈死了,使足劲也拧不动。他往螺纹缝里滴了点煤油——那是昨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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