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很亮，照在河面上泛着银光。队伍拉得很长，前面看不见头，后面看不见尾。只有沙沙的脚步声，偶尔有孩子哭两声，被大人赶紧捂住嘴。
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，肩上扛着一个孩子的包袱。那孩子七八岁，走不动了，被他爹背在背上。包袱里是几件破衣裳和两个黑窝窝头，是那孩子家全部的家当。
“团长，让我背吧。”魏大勇走过来。
“不用。”李云龙说，“你背的还少？”
魏大勇背上背着三个包袱，腰里别着两支枪，走路还是虎虎生风。他是少林寺出来的，力气大得很。
天亮时，队伍在一个叫河湾村的地方停下来。村子不大，靠着河边，周围有柳树林子。马振华说，这里暂时安全，鬼子离得远。
战士们开始安顿。老百姓被安排到各家各户，挤一挤总能住下。独立团的战士们就在村外露营，挖灶做饭，放哨警戒。
李云龙坐在河边的石头上，看着滹沱河发呆。河水哗哗地流着，不知流向何方。他想起晋西北的山，想起阳泉城的城墙，想起牺牲的那些战士。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赵刚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老李，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家。”李云龙说，“想晋西北的山，想咱们的根据地。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。”
“总会回去的。”赵刚说，“等把冀中的鬼子打跑了，咱们就回去。”
“冀中的鬼子……”李云龙苦笑，“五万多人，咱们才九百。什么时候能打跑？”
赵刚没说话。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实话，但他也知道，这个时候不能泄气。
“老李，你还记得咱们在晋西北的时候吗？”赵刚说，“那时候咱们才一千多人，鬼子也是几千几千的来。咱们不是也打赢了吗？”
李云龙点点头：“记得。那次在黑风岭，咱们差点被打光。要不是丁伟及时赶到，咱俩今天就坐不到这儿了。”
“所以啊，总有办法的。”赵刚说，“你李云龙不是一般人，你总能有办法。”
李云龙笑了：“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是神仙似的。”
“你不是神仙，但你是狼王。”赵刚说，“狼王带着狼群，总能找到吃的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马振华跑过来。
“李团长，赵政委，军区来人了！”
一个三十多岁的军人走过来，个子不高，但很精干，眼睛里透着机警。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腰里别着短枪，步伐稳健。
“李团长，久仰大名！”来人敬礼，“我是冀中军区十八团团长，周志坚。”
李云龙还礼：“周团长，辛苦辛苦。”
两人握手。周志坚说：“军区命令我团配合你们行动。我团现在有一千二百人，装备虽然差点，但战士们都是本地人，熟悉地形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李云龙说，“有你们配合，咱们就好打了。”
几个人坐下来，摊开地图。周志坚指着地图说：“现在鬼子兵分三路，正在合围咱们。北路是鬼子的一个联队，已经过了滹沱河。南路是伪军的一个师，正在向这边移动。东路是鬼子的另一个联队，已经占领了县城。三路合围，想一口吃掉咱们。”
“咱们的兵力呢？”赵刚问。
“军区主力已经转移，留在内线的就咱们两个团，加上一些县大队、区小队，总共不到三千人。”周志坚说，“硬拼肯定不行，得想办法跳出去。”
李云龙盯着地图，沉思了一会儿。
“周团长，你对这一带熟悉，有什么好建议？”
周志坚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山区：“这里，叫太行山余脉，虽然不高，但沟壑纵横，易守难攻。如果能进入山区，就能摆脱鬼子的追击。”
“鬼子会让咱们进山吗？”
“肯定会在山口堵截。”周志坚说，“但咱们可以声东击西。先派一支部队佯攻县城，吸引鬼子注意，主力趁机进山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：“好主意。佯攻的任务，交给我们独立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