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李云龙坐在碾盘上，抽着旱烟袋。烟锅里的烟叶已经烧完了，但他还在吧嗒吧嗒地抽着，眼睛盯着村口的小路。
五匹马出现在视野里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穿着伪军的黄皮，腰挎盒子炮。他身后的四个兵也都骑着马，枪背在肩上。
到了村口，汉子勒住马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李云龙站起身，拍拍身上的土，朝汉子走去。
“王排长？”李云龙问。
汉子点点头，翻身下马：“你是……”
“八路军独立团团长，李云龙。”
王富贵的脸色变了变，手下意识地按在枪套上。他身后的四个兵也都紧张起来，手摸向背后的步枪。
“别紧张。”李云龙笑着说，“我要想动手，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周围屋顶上、树后、墙根下，突然冒出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。段鹏从一间破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冲锋枪。
王富贵的手下吓得腿都软了，有一个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
“王排长，咱们谈谈？”李云龙说，“就咱俩，让你的兄弟在外面等着。”
王富贵犹豫了一下，对身后的兵说：“你们在外面等着，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。”
“排长，小心有诈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王富贵摆摆手，“李团长要是想杀我，用不着费这么大劲。”
两人走进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个树墩当凳子。
李云龙在树墩上坐下，从怀里掏出烟袋，重新装上一锅烟：“王排长，抽烟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王富贵站着，手一直没离开枪套，“李团长找我有什么事，直说吧。”
“好，痛快。”李云龙点上烟，抽了一口，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打开阳泉城的西门，放我的部队进城。”
王富贵的脸白了：“李团长，你这是要我死。刘黑七把我家里人控制在城里，我要是敢反水，我娘和两个妹妹就没命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云龙说，“所以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反水。我是要你在我攻城的时候，打开西门。到时候我会派人接应你，把你家里人救出来。”
“怎么救？”王富贵苦笑，“刘黑七派了四个兵住在我家隔壁，名义上是保护，实际是监视。我娘和妹妹连门都出不去。”
“这个我来想办法。”李云龙说，“只要你答应配合，我保证把你家里人安全救出来。”
王富贵沉默了。他掏出烟，手抖着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李团长，我不是不想当中国人。”王富贵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当年在晋绥军，我也打过鬼子。但部队被打散了，我没办法，为了活命才投了刘黑七。这两年在伪军里，我没杀过一个老百姓，没抓过一个八路军。但刘黑七不信任我，把我家里人扣下当人质……”
“我理解。”李云龙说，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你要是真铁了心当汉奸，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。”
王富贵抬起头，看着李云龙：“李团长，你说话算话？真能把我家里人救出来？”
“我李云龙一口唾沫一颗钉。”李云龙说，“只要你配合，我保证把你娘和两个妹妹安全送到根据地。到时候你要是愿意留下，咱们就是同志；要是不愿意，我送你盘缠，你去国统区也行。”
王富贵又抽了几口烟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碎。
“好，我干。”王富贵说，“但具体怎么做？”
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西门的布防图：“这是你画的？”
“是，我前天传出来的。”
“西门晚上是谁的岗？”
“前半夜是我们排，后半夜是鬼子一个小队。”王富贵说，“晚上九点换岗，我们上半夜，鬼子下半夜。吊桥晚上七点收起，早上六点放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