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却没被胜利冲昏头脑。庆功会结束的第二天一早，他就把各营营长叫到团部开会。
“都坐。”李云龙指着屋里几张破凳子，自己先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坐下，“昨晚庆功酒喝了，今天该说正事了。”
几个营长互相看看，收起脸上的笑容。他们熟悉李云龙——打了胜仗不骄傲，反倒更谨慎。
“首先说伤亡。”李云龙从赵刚手里接过一张纸，“这次战斗，咱们牺牲一百二十三人，重伤五十六人，轻伤二百一十四人。这是咱们独立团扩编以来，伤亡最大的一次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这些数字背后，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。
“牺牲的同志，要妥善安葬，家属要抚恤。”李云龙声音低沉了些，“重伤的，尽全力救治。兵工厂医院那边，刘师傅新搞了点磺胺，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赵刚补充道：“我已经安排政工干部去做家属工作了。根据地群众也自发组织起来帮忙，有些大娘把家里攒的鸡蛋都送来了。”
“老百姓对咱们好，咱们不能辜负。”李云龙敲了敲桌子，“接下来，整顿部队。这次战斗暴露出不少问题，得一个个解决。”
他看向张大彪：“一营在正面阻击时，有几个新兵慌了神，差点让鬼子突破防线。怎么回事？”
张大彪站起来：“团长，那几个新兵是年前才补充进来的，没打过这么激烈的阵地战。鬼子炮击时，有个新兵吓哭了……”
“哭不丢人，怕死也不丢人。”李云龙说，“但战场上害怕，会害死战友。从今天起，各营加强战场心理训练。模拟炮击，模拟冲锋，让他们习惯枪炮声。”
“是！”
“二营在侧后伏击打得不错。”李云龙看向沈泉，“但撤退时乱了阵型，要不是三营接应及时，要吃大亏。”
沈泉脸一红：“团长，是我指挥失误。鬼子反扑时，我想多咬一口，结果被缠住了。”
“贪多嚼不烂。”李云龙说，“记住，咱们的任务是阻击，不是歼灭。该撤的时候要果断撤，保存实力才能打下一仗。”
接着，李云龙又指出了三营在阵地转换时动作慢、骑兵连在追击时队形散乱等问题。每个问题他都说得具体，让营长们心服口服。
“发现问题就改。”李云龙最后说，“从今天开始，全团休整三天，但训练不能停。各营根据这次战斗暴露的问题，制定针对性的训练计划。三天后我检查。”
“是！”
营长们离开后，屋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。
赵刚给李云龙倒了碗水：“老李，你说这次鬼子吃了大亏，下一步会怎么办？”
李云龙喝了口水，盯着墙上的地图：“多田骏不是省油的灯。机场被炸，地面进攻失败，他肯定要想法子报复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怎么报复？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李云龙走到地图前，“第一，调集更多兵力，发动更大规模的扫荡。第二，玩阴的——派特工队渗透，搞暗杀破坏。”
赵刚眉头紧皱：“山本一木？”
“对。”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，“山本特工队上次在杨村吃了亏，但没伤筋动骨。这家伙是德国留学回来的，擅长特种作战。我要是多田骏，就会派山本来对付咱们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报告声：“团长，段鹏回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段鹏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睛很亮：“团长，政委。”
“坐。”李云龙问，“狼牙队员都安顿好了？”
“都安顿好了。”段鹏坐下，“轻伤的三个，已经包扎了，没大碍。就是……王铁柱牺牲了。”
屋里沉默了几秒。
王铁柱是狼牙的老队员，家就在黑云寨十里外的王家沟。去年参军时，他娘拉着李云龙的手说：“李团长，我把儿子交给你了，你要带他多杀鬼子。”
“怎么牺牲的？”李云龙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撤退时，为了掩护队友，他留下断后，被鬼子追上了。”段鹏低着头，“他拉响了身上的炸药，和七个鬼子同归于尽。”
李云龙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厚葬。我去跟他娘说。”
“团长，我去说吧。”赵刚说。
“不，我去。”李云龙睁开眼睛，“我答应过他娘，带他多杀鬼子。我亲自去。”
段鹏接着说：“团长，我们在太原还得到一个情报。鬼子从北平调来了一个专家，叫什么……化学武器专家。”
“化学武器？”赵刚猛地站起来。
李云龙脸色也变了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