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着顾长生的手,一路往里走,那股子亲热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。
“先生,您瞧瞧,今儿个来的人多,乱糟糟的,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,您别见怪。”白景琦一边走,一边大声嚷嚷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豪气。
他这话,看似在自谦,实则是在抬高顾长生。在场的可都是北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到了他嘴里,都成了“上不了台面的东西”,那能被他如此郑重迎进门的顾长生,又该是何等尊贵?
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宾客,此刻心里都开始打鼓,纷纷猜测着这个年轻人的来头。
“七爷客气了。”顾长生只是淡淡一笑,从容不迫。
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,白景琦心里就越是高看他一眼。这气度,这城府,绝非常人所能及。
“哥!你们可算进来啦!”
白玉婷早就等不及了,一看到顾长生,眼睛都亮了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。她快步迎了上来,一张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,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,偷偷打量着顾长生。
这就是天机楼主?比书里写的李寻欢,还要好看……
“玉婷,没大没小的,还不快见过顾先生!”白景琦板着脸呵斥了一句。
“顾先生好。”白玉婷盈盈一福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白小姐好。”顾长生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这一个照面,白景琦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坏了!看自家妹子这魂不守舍的模样,这是陷进去了啊!
他心里暗暗叫苦,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,连忙引着顾长生往里走:“先生,里边请,我娘正念叨您呢。”
穿过前院,来到寿堂。
堂上,白文氏穿着一身暗红色福字纹的锦缎袄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虽然年事已高,但精神矍铄,正襟危坐。
“娘!您瞧谁来了!”白景琦扯着嗓子喊道。
白文氏抬眼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蓝布长衫,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,正随着儿子缓缓走来。他步履从容,气度沉静,仿佛这满堂的富贵喧嚣,都与他无关。
“这位,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机楼主,顾长生顾先生!”白景琦高声介绍道。
“哗——”
满堂宾客,瞬间炸开了锅!
“什么?他就是天机楼主?”
“我的天!这么年轻?”
“写《射雕》和《天龙八部》的那个活神仙?”
“听说连张少帅都对他礼敬三分!”
一时间,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顾长生身上,有惊讶,有好奇,有敬畏,有难以置信。
顾长生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声,他走到白文氏面前,从容地拱了拱手。
“晚生顾长生,祝老太太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
祥子和赵铁柱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。
“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白景琦连忙让下人接了过来,嘴上客气道:“先生您人能来,就是天大的面子了,还带什么礼啊!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好奇得不行,想知道这位顾先生,会送什么贺礼。
白文氏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,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,缓缓开口道:“顾先生客气了,快请上座。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沉稳。
“谢老太太。”
顾长生也不推辞,径直被白景琦引到了首席。
那位置,本是给北平市的市长留的,可市长见了,也只能笑着往旁边挪了挪。开玩笑,跟天机楼主抢位子?他还没活够。
白玉婷则像个小跟屁虫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一双大眼睛,就没离开过顾长生。
寿宴正式开始。
山珍海味,流水般地送了上来。
白景琦端着酒杯,站起身,意气风发地说道:“今儿个,是我娘的七十大寿!承蒙各位赏脸,白某我,先干为敬!”
说罢,一仰脖,一杯白酒就下了肚。
“好!”
满堂宾客,齐声喝彩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白景琦端着酒杯,特意来到顾长生面前,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。
“先生,我再敬您一杯!您能来,真是让我这院子,蓬荜生辉啊!”
“七爷言重了。”顾长生端起酒杯,与他轻轻一碰。
两人一饮而尽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军装,腰间配着枪的副官,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。他径直走到白景琦身边,附耳低声说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