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生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啊?”诗月和牛照厚都愣住了。
他们本以为,以顾先生的性子,十有八九会拒绝。毕竟,多少王公贵胄,军阀大佬想请他吃顿饭都请不到。
没想到,先生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。
“我说,去。”顾长生又重复了一遍,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,“人家七十大寿,请柬都送到门口了,不去,岂不是显得我天机楼主,不近人情?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况且,我也很久没出门活动活动筋骨了。正好,去白家,凑凑热闹。”
他这话,说得轻描淡写。
可听在牛照厚和诗月耳朵里,却总觉得有那么点…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。
“那……那我这就去回话?”牛照厚试探着问道。
“嗯。”顾长生点了点头,“你告诉白七爷,寿宴那天,我会准时到。”
“好嘞!”牛照厚大喜,连忙拉着诗月,告辞离去。
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宫若梅有些担忧地问道:“长生,这白家七爷,在北平城里,名声可不怎么好。听说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,你这次去,会不会……”
“无法无天?”顾长生笑了,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,他有多无法无天。”
他拉过宫若梅的手,轻轻捏了捏:“放心,不过是去吃顿饭而已,能有什么事?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。
白景琦这个人,他是知道的。吃软不吃硬,你敬他一尺,他能还你一丈。可你要是在他面前摆谱,他能当场掀了你的桌子。
这次寿宴,怕是不会那么平静。
不过,这正合他意。
他手底下这几个徒弟,祥子、赵铁柱、张增致,甚至包括那个猴儿崽子李云龙,武功都练得不错了,但终归是缺少实战。
尤其是张增致,降龙十八掌虽然霸道,但杀气太重,不懂收敛。
正好,借着这次机会,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,磨练磨练。
……
白景琦得到顾长生应允赴宴的消息后,整个人都懵了半天。
他本以为,这事儿最多五成把握,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。
没想到,竟然成了!
“他……他真答应了?”白景琦看着前来报信的牛照厚,还是有点不敢相信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牛照厚笑道,“顾先生说了,老太太七十大寿,他一定准时到贺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白景琦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,“牛掌柜,不,牛兄弟!这次,算我白景琦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!”
他当即就命人,从百草厅的库房里,取了一支品相最好的百年野山参,用锦盒装了,亲自送到了牛长远手上。
牛长远推辞不过,也只能收下。
白玉婷得知顾先生要来,更是高兴得几天都没睡好觉,天天缠着白景ada,问寿宴那天该穿什么衣服,梳什么发型,像个怀春的小姑娘。
白文氏看着自己这一儿一女,一个激动得跟要娶媳妇似的,一个害羞得跟要嫁人似的,也是哭笑不得,对这位即将登门的“天机楼主”,充满了好奇。
很快,寿宴的日子就到了。
白家大宅门前,车水马龙,宾客盈门。
来贺寿的,非富即贵,不是北平城里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亨,就是政府部门的头头脑脑。
白景琦一身崭新的绛紫色团花马褂,站在门口,亲自迎客,满面春风。
然而,他的心里,却一点也不轻松。
他一直在等,等那个最重要的人。
眼看着吉时快到了,宾客们都已入席,却还不见顾长生的踪影。
“哥,顾先生……怎么还没来啊?”白玉婷换上了一身漂亮的粉色旗袍,画了淡妆,急得在门口直跺脚。
“着什么急?高人嘛,总要压轴出场的。”白景琦嘴上这么说,心里也开始打鼓。
该不会……是被放鸽子了吧?
就在这时,胡同口,缓缓驶来了一辆黄包车。
一辆普普通通的黄包车。
拉车的,是个身材壮实,眼神憨厚的年轻人。
车上,坐着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年轻人。
在这一片豪车云集的景象里,这辆黄包车,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,甚至有些寒酸。
门口的宾客们,都投来了鄙夷和看笑话的目光。
“嘿,这谁啊?走错门了吧?白家的寿宴,也是坐黄包车能来的?”
“看那穿戴,就是个穷学生吧?估计是想来混吃混喝的。”
然而,白景琦看到那辆黄包车,看到车上那个从容淡定的年轻人时,他的瞳孔,却猛地一缩!
他虽然没见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