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庸吓得是魂飞魄散,连夜东躲西藏。可北平城就这么大,玉帅手眼通天,他一个穷书生,能躲到哪儿去?
走投无路之下,他想到了顾长生。
如今的北平城,谁不知道“天机楼主”顾先生?那是连张少帅都要礼敬三分的通天人物!连军阀张宗昌,都被他一句话给逼得负荆请罪,滚出了北平。
他想,这天下,能从玉帅手里救下自己的,恐怕也只有顾先生了。
所以,他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跑来顾家小院,上演了这么一出“负荆请罪”。
听完胡文庸的讲述,院子里一片寂静。
祥子和赵铁柱张大了嘴,半天没合上。
好家伙!
这哥们儿,胆儿也太肥了!拿军阀的小妾写爱情小说?这是嫌自己命长啊!
作死,也没有这么作的。
就连李三,都忍不住摇了摇头,嘴里啧啧有声:“这后生,是个狼人,比俺当年还虎。”
顾长生也是听得哭笑不得。
他算是明白,什么叫“文人作死,神仙难救”了。
你写就写吧,还非得影射真人,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——找死(屎)吗?
“先生,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胡文庸见顾长生不说话,心里更慌了,磕头如捣蒜,“求求您看在咱们都是文化人的份上,拉我一把吧!只要您能救我,我胡文庸从今往后,给您当牛做马,绝无二话!”
“我凭什么要救你?”顾长生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慢悠悠地问道。
“啊?”胡文庸愣住了。
“第一,你我非亲非故,甚至还有点过节。我没理由为你去得罪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。”
“第二,这件事,从头到尾,都是你自己作死。俗话说,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顾长生放下茶杯,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。”
胡文庸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,顾长生说的是事实。
换做是他,也绝不会为了一个曾经的对头,去冒这么大的风险。
难道,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?
他脑子里飞速旋转,想着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打动对方的筹码。
钱?顾先生连十万大洋都随手捐了,会在乎他这点稿费?
名?人家已经是“天机楼主”了,还需要自己吹捧?
就在他心如死灰,陷入绝望之际,他脑中灵光一闪,猛地想起了什么。
“笔!先生!我这支笔!”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激动地喊道。
“哦?”顾长生眉毛一挑。
“先生!我胡文庸在北平文化圈,虽然比不上您,但也算小有名气!我这张嘴,这支笔,在报纸上还是有点分量的!”
胡文庸跪着往前挪了两步,仰着头,眼神狂热地看着顾长生。
“只要您救我一命!从今往后,我胡文庸的笔,就是您的刀!您指东,我绝不打西!您让我骂谁,我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,祖坟冒烟!您让我捧谁,我就能把他捧成千古圣人,万世楷模!”
“舆论!先生!我可以为您掌控舆论!”
“您是运筹帷幄的大帅,我就是您马前冲锋陷阵的小卒!您不方便出面的事,我来!您不方便说的话,我来说!”
这话一出口,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狠!
太他娘的狠了!
这小子,为了活命,这是甘愿把自己变成一条狗啊!
还是一条会咬人,会叫唤,而且特别会咬人的疯狗!
顾长生看着他,也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。
聪明!
这胡文庸,是真的抓住了自己的软肋,或者说,是抓住了自己未来的需求。
自己虽然现在名声大噪,但很多事情,确实不方便亲自下场。
就比如上次跟孙恒山那点破事,自己要是真派张增致去打擂台,赢了也胜之不武,落了下乘。
但如果,有胡文庸这么一条“疯狗”,在报纸上跟对方对骂,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刨出来,骂得他声名狼藉,自己再高高在上,作“世外高人”状,那效果,可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养一条狗,一条听话的,会咬人的狗,对自己未来的布局,确实大有裨益。
想到这里,顾长生心里有了计较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胡文庸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胡文庸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狂喜涌上心头!
他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