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，顾先生，这是答应了！

    “先生放心！我胡文庸对天发誓！若违此誓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！”他连忙指天画地地发起了毒誓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顾长生摆了摆手，转身对祥子说道：“祥子，去，给少帅府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就说我说的，玉帅那边，请他帮忙调解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小小的撰稿人，罪不至死。让他卖我个面子，高抬贵手，放人一马。”

    区区一个军阀，顾长生还真没放在眼里。但能动用人情解决，又何必自己动手？让张学良出面，既能卖他一个人情，又能彰显自己的能量，一举两得。

    “好嘞，先生！”祥子应了一声，屁颠屁颠地跑去打电话了。

    胡文庸看着顾长生那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听着他那如同吩咐下人一般的口气，心中对他的敬畏，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
    一句话，就能让少帅出面调解。

    一句话，就能决定一个军阀的态度。

    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！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这次，是抱对大腿了！

    “多谢先生救命之恩！多谢先生！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，砰砰砰地又磕了几个响头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顾长生淡淡地说道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住在这院子里。什么时候玉帅撤了通缉令，你再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对了，你不是会写小说吗？”

    “正好，我最近构思了一个新故事，你帮我润润笔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转身走进书房，将下午刚写好的那沓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的稿子，拿了出来，扔给了胡文庸。

    “拿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胡文庸受宠若惊地接过稿子，只觉得那纸张都带着一股墨香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他连忙站起身，退到一旁，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。

    只一眼，他的瞳孔，就猛地收缩了！

    “冷风如刀，以大地为砧板，视众生为鱼肉……”

    短短的一句话，就让他这个自诩文采斐然的“新派文人”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！

    这是何等老辣的笔力！

    这是何等苍凉的意境！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文字，而是在看一幅画，一幅万里江山，风雪飘摇的寂寥画卷！

    他贪婪地，一页一页地往下看。

    李寻欢，阿飞，林诗音，龙啸云……

    一个个鲜活的人物，在他眼前展开。

    那简洁到极致，却又充满了画面感和哲学思辨的文字，彻底颠覆了他对“小说”这种文体的认知！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华丽辞藻，那些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，在这些文字面前，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涂鸦，幼稚，可笑，不堪一击！

    当他看到李寻欢为了“兄弟义气”，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时，他气得想骂娘！

    当他看到阿飞那如剑一般纯粹的眼神时，他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向往！

    不知不觉，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个充满了背叛、寂寞、与坚守的江湖里。

    天色，早已黑透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众人都已经吃完了晚饭。

    只有胡文庸，还像个傻子一样，蹲在墙角，借着灯笼昏黄的光，如痴如醉地看着手里的稿子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，时而愤怒，时而惋惜，时而悲伤，时而快意。

    完全就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当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故事戛然而止时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，看着那个正悠闲地躺在逍遥椅上，闭目养神的顾长生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贫瘠的词汇，根本无法形容心中那滔天的震撼！

    最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对着顾长生，深深地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这一躬，没有丝毫的功利，没有丝毫的畏惧。

    有的，只是一个文人，对另一个文人，最纯粹，最彻底的，五体投地般的崇拜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学生……受教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