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院里,往石凳上一坐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一口灌了下去。
“妈的,牛皮吹大了。”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一个军阀而已?
还翻不了天?
这话从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嘴里说出来,自己听着都觉得离谱。
张宗昌是什么人?那是正儿八经的军阀,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,手底下几万条枪可不是烧火棍。自己这边呢?祥子、赵铁柱、张增致,就算他们练了自己胡诌的武功,一个个都能打出金龙来,能挡得住人家一个整编师的冲锋吗?
显然不能。
匹夫一怒,血溅五步。可军阀一怒,那是真的要赤地千里。
这事儿,硬碰硬是死路一条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借力打力,找一个能压得住张宗昌的人出面。
在整个北平,不,在整个华北,能让张宗昌这种滚刀肉都得掂量掂量的人物,掰着指头数也只有一个。
少帅,张学良。
可问题又来了,自己跟少帅非亲非故,凭什么让人家为你出头?就凭你“天机楼主”的名头?
人家给你面子,请你喝茶,那是抬举你。真要牵扯到跟另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撕破脸,那又是另一码事了。
顾长生揉了-揉太阳穴,只觉得这事儿比写一本百万字的小说还费脑子。
直接上门求见,那是下下策,太掉价,不符合自己“世外高人”的人设。
必须得有个中间人,一个分量足够,又能顺理成章搭上线的中间人。
顾长生的脑海里,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八卦门,宫羽田。
这位宫老爷子,早年当过前清的大内供奉,跟张作霖那辈人有些香火情。由他出面引荐,名正言顺,也显得不那么突兀。
更关键的是,自己刚“帮”了他女儿一个天大的忙。
这人情,该用就得用。
打定了主意,顾长生心里才算松了口气。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准备回屋继续构思《天龙八部》里扫地僧的出场,那才是逼格的巅峰,自己得好好学学。
刚走到书房门口,祥子从外面探头探脑地进来了,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先生。”
“啥事儿?鬼鬼祟祟的。”
顾长生瞥了他一眼。
祥子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,压低了声音。
“先生,宫二小姐来了。”
顾长生一愣。
宫若梅?她来干什么?
说曹操曹操就到?
“让她进来啊,杵在门口干啥?”
祥子挤眉弄眼地小声说:“宫小姐好像……有点不对劲儿。”
“啥不对劲儿?”
“脸红扑扑的,看人眼神都躲躲闪闪的,跟上次从您书房出去的时候一个样儿。”
祥子说完,还特意朝顾长生的下三路瞟了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“兄弟我懂”的敬佩。
顾长生差点没一脚踹过去。
这小子,越来越没大没小了!
上次那是个意外!意外懂吗!
他心里一阵发虚,清了清嗓子,板起脸。
“胡说八道什么!还不快去请人进来!”
“得嘞!”
祥子缩了缩脖子,一溜烟跑了。
顾长生整理了一下衣襟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道貌岸然、仙风道骨。
不多时,宫若梅一身劲装,迈步走进了院子。
她确实有些不对劲。
那张平日里英气逼人的俏脸上,此刻像是染了桃花,一抹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。那双明亮的眸子,在看到顾长生时,下意识地便垂了下去,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,扑闪个不停。
“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院子里正在练功的赵铁柱和劈柴的老李,看到这一幕,都默契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尤其是老李,他混迹江湖半辈子,什么场面没见过?一看宫若梅这副小女儿情态,再联想到这几天院里关于先生和宫二小姐的传闻,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。
高人!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!
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也就算了,连泡妞的本事都这么出神入化!
这位八卦门的姑奶奶,在北平武林可是出了名的带刺玫瑰,等闲人物别说一亲芳泽,就是多看两眼都得挨揍。可在先生面前,乖得跟只小猫似的。
老李心中对顾长生的敬畏,又上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