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查封令烧了,人心封不住
    吉普车的轰鸣声撕裂了黎明的静谧,像一把钝刀子在磨砂玻璃上狠刮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
    车还没停稳,徐振邦就推门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满是煤渣和冻土的雪地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十几名戴着红袖箍、挎着武装带的督察队员,手里拿着封条,气势汹汹地像是来抄家的。

    “讲武堂全员听着!我是政治处主任徐振邦!”

    徐振邦举着那个带着电流杂音的扩音喇叭,声音尖利,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,纸张在寒风中猎猎作响:

    “接上级命令,此处涉嫌私设非法军事组织,传播违规战史,立即解散!所有人员,原地待命接受审查!”

    林锋站在那个简易木屋的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半块压缩饼干。

    他没动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徐振邦,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学员。

    “列队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三十七名学员,包括秦晓月在内,瞬间从懒散的休息状态变成了标枪般的立正姿态。

    没有惊慌,没有骚动,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沉默。

    那种眼神,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没回魂的狼,冷冷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徐振邦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,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,冷笑一声:

    “还在装模作样!给我搜!尤其是那间屋子,所有反动教材、非法出版物,统统查封!”

    几名督察队员绕过林锋,一脚踹开了木屋那扇摇摇欲坠的门。

    徐振邦得意地跟了进去,准备迎接他的“铁证”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在门口站定,原本准备好的呵斥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屋里没有枪支弹药,没有违禁书籍。

    四面漏风的墙壁上,贴满了用木炭、铅笔甚至红砖灰画出来的画像。

    画技很拙劣,有的鼻子歪了,有的眼睛一大一小,但每一个人物的特征都抓得极准——

    缺了一只耳朵的机枪手、腿上缠着破布条的通讯员、被烧得面目全非依然保持射击姿势的战士……

    每一张画像下面,都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纸。

    那是复印件,复印的是从那口破锅里煮出来的、还能辨认字迹的家书。

    而在这些复印件旁边,是孩子们用铅笔一笔一划临摹的手抄本。

    三百二十七封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可怕,只有穿堂风吹动纸张的哗啦声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要查封的违禁品?”

    林锋不知何时站在了徐振邦身后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客厅,

    “这是孩子们的作业。题目叫《记住他是谁》。”

    徐振邦的脸皮抽动了一下,恼羞成怒地抓起一张手抄本:

    “胡闹!这是谁批准的教学内容?这是在宣扬悲观主义!是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徐主任!”

    一声稚嫩却愤怒的喊声从屋外传来。

    徐振邦猛地回头,只见通往山下的那条狭窄山路上,密密麻麻全是人头。

    李文清走在最前面,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山村老校长,此刻手里举着一块从门板上拆下来的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:

    “杨根思”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是几十个穿着破棉袄、流着鼻涕的孩子,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块类似的木牌。

    黄继光、邱少云、李大柱、王二狗……有名有姓的,无名无姓的,连成了一片沉默的碑林。

    “要抓林教官,先踏过这儿!”李文清把木牌往地上一杵,那是他这辈子干过最硬气的事。

    “背!”

    随着一声令下,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起来,不是背课文,而是背诵那首从未在官方教材里出现的《春天的调子》:

    “春天不开花,春天在发芽。芽在冻土下,血把根须扎……”

    歌声并不整齐,甚至有些走调,但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力量,让几个原本想要上去驱赶的督察队员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年轻队员,看着一块木牌上写的“赵铁柱”三个字,眼圈突然红了。

    他悄悄把手里的封条揉成一团,塞进了口袋。

    那是他爷爷的名字,死鹰岭阻击战唯一的幸存者,临死前一直念叨着自己没守住阵地。

    徐振邦看着这一幕,脸色铁青,指着秦晓月吼道:

    “好啊,这就是你们的教学成果?连女人都弄来搞这一套!女人也配扛枪?也配在这里装神弄鬼?”

    秦晓月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一块满是冰碴的大石头前,从兜里掏出一卷被冻硬的胶带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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