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临时作坊外,六个年轻人站成一排。他们穿着和普通战士一样的灰布军装,但腰间多了一个特别的工具袋,背上背着尺寸各异的箱子。最大的箱子有半人高,最小的只有书本大小。
“都检查过了吗?”林凡从作坊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清单。
“检查过了,林工。”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叫陈铁柱,战前在太原的铁路修理厂干过三年钳工,“工具二十七件,备用零件四包,材料两箱,急救包六个,都齐了。”
林凡点点头,目光扫过这些年轻人的脸。他们是他从全团筛选出来的——三个有机械维修经验,两个懂点电工,还有一个上过两年私塾能看懂简单图纸。过去两个月,他们白天跟部队行动,晚上回作坊学习,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大多数常见故障。
“任务都清楚了?”林凡问。
“清楚!”六人齐声回答,“跟随一营行动,负责战场装备紧急维修、缴获武器快速鉴定、以及技术情报收集。”
“重点是什么?”
“安全第一,维修第二。”陈铁柱流利地回答,“绝不冒险进入未清理区域,维修作业必须有步兵掩护,遇到复杂问题不蛮干,立即后送。”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六个崭新的臂章,深蓝色底,上面用白线绣着一个齿轮和一把扳手交叉的图案。这是他昨晚连夜设计的——技术保障组的标志。
“戴上。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独立团第一支前线技术保障组。”林凡亲自为每个人戴上臂章,“记住,你们不是战斗兵,但你们的工作关系到战斗的胜负。一门能及时修复的火炮,可能少牺牲十个战士。一辆能开动的卡车,能让弹药早半小时送到前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但也记住,你们每个人都比任何装备都宝贵。我教了你们两个月,不是让你们去当消耗品的。活着回来,把经验传给下一批人,这才是最大的价值。”
“是!”六个人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出发吧。一营已经推进到鼓楼附近,通讯员会带你们去汇合。”
陈铁柱敬了个礼,转身对组员喊道:“检查负重,工具箱背带调整好,别跑起来咣当响。刘小山,你那箱精密工具抱在胸前,别磕碰了。”
五分钟后,技术保障组跟着通讯员消失在街角。林凡站在作坊门口,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看不见。他知道这个决定有风险——这些年轻人掌握的技能在全团都是宝贝,但他们学技术不是为了躲在后方。
巷战第三天,问题开始凸显:缴获的日军火炮因为一个小故障就被遗弃在战场上;卡车轮胎被打爆,因为没有备胎和工具,整车只能放弃;甚至有些完好的机枪,因为战士们不熟悉操作而被当成废铁。
这些东西,林凡在后方修不了。它们要么在前线,要么在敌我交错的危险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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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楼街,一营指挥部设在一家被炸塌了门脸的布庄里。营长张大彪满眼血丝,正对着地图骂娘:“他娘的又卡住了!二连冲了三次,那栋青砖楼里的机枪就没停过!”
“营长,团部派的技术组到了。”通讯员跑进来报告。
“什么技术组?”张大彪愣了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哦,林工的人?让他们进来。”
陈铁柱带着两人走进来,另外三人在外面警戒。布庄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“报告张营长,技术保障组组长陈铁柱,奉命前来支援。”
张大彪打量了他们一眼,目光落在那奇怪的臂章上:“林工说你们能修东西?正好,二连刚缴了门九二式步兵炮,但拉火绳断了,炮栓也卡着。就在前面两条街,但那里还在打冷枪,敢去吗?”
“有步兵掩护我们就敢。”陈铁柱回答得很稳。
“行,我让三班跟你们去。”张大彪抓起电话,“三班长,带五个人,护送技术组去二连阵地。他们少一根汗毛,我拿你是问!”
通往二连阵地的路是一段死亡走廊。街道两旁的建筑都被炸得千疮百孔,日军狙击手不知道藏在哪个洞里。三班的战士贴着墙根,以战术队形交替前进。技术组被夹在中间,背着沉重的箱子,动作明显笨拙许多。
“低头!”战士突然低吼。
“咻——”一颗子弹打在陈铁柱刚才位置的砖墙上,碎屑迸溅。
刘小山脸色发白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精密工具的小箱子。他是组里年纪最小的,战前在钟表店当学徒,手指特别灵巧,但这是第一次上前线。
“别怕,跟紧我。”陈铁柱压低声音,“记住训练时说的:狙击手打移动目标难,我们不停下就不会被瞄准。”
七十米的路,他们连滚带爬走了十分钟。二连阵地设在一处石拱门后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