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站在工作台前,面前摊着十几样东西:两截不同口径的钢管、几个日军汽车拆下来的弹簧、一把生锈的虎头钳、几个形状不一的铁块,还有从日军尸体上收集来的6.5毫米有阪步枪弹和8毫米南部手枪弹。
在他左手边,放着一挺被炸坏的日军歪把子轻机枪——那是昨天三营在清理巷战时缴获的,枪管弯曲,枪机卡死,但有些零件还能用。
“林工,你要的这些材料找齐了。”小石头抱着一堆东西走进来,哗啦一声放在工作台角落。里面有自行车链条、几段不同粗细的弹簧钢条、一捆铜丝,还有两把日军工兵用的钢锯。
林凡点点头,目光没有离开工作台。他的手指在一块厚约三毫米的钢板上划过,脑子里在快速计算着膛压、后坐力、材料强度之间的平衡。
巷战已经打了三天,独立团推进了四个街区,但伤亡数字让所有人揪心。那些石头砌成的晋中民居异常坚固,日军把每栋房子都变成了堡垒。战士们冲进院子,要面对来自窗户、门缝、屋顶甚至地窖的交叉火力。有时为了攻占一栋房子,要付出半个班的伤亡。
传统的步枪在狭窄空间里转动不便,手榴弹扔进窗户可能被敌人捡起扔回来,炸药包爆破又容易误伤己方。
林凡需要一种适合十米内战斗的武器。
他先拿起了那截直径25毫米的钢管——这是从日军供水管道上切下来的,壁厚2.5毫米。用卡尺量了长度:40厘米。太长了,巷战中转身都困难。他拿起钢锯,在30厘米处做了标记。
“小石头,从这里锯断,切口要平。”
锯齿与钢管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,铁屑簌簌落下。五分钟后,一截30厘米长的钢管握在林凡手里。他在工作台上铺开草图纸,用烧黑的木棍画起了草图。
“我们要做的第一种东西,我管它叫‘铁扫帚’。”林凡指着草图,“原理很简单:一根钢管做枪管,后面焊个封闭的药室,用撞针击发。装填铁砂、碎铁钉或者小石子,一发出去能覆盖一大片。”
“就像打猎用的土铳?”小石头问。
“比土铳更短,更轻,装填更快。”林凡在草图上标注尺寸,“药室厚度要加到5毫米,不然容易炸膛。撞针用自行车辐条改造,后面加个弹簧。扳机就用这个歪把子机枪的剩余零件改。”
他拿起那截锯好的钢管,开始加工药室部分。先用气焊枪把一块5毫米厚的钢板加热到红热,然后用锤子慢慢敲打成杯状。这个过程需要耐心——厚度要均匀,不能有裂缝,内径要和枪管完美对接。
汗水顺着林凡的额头滴下来,在烧红的钢板上发出“滋”的一声。作坊里温度很高,但他浑然不觉。敲打了二十分钟,药室初步成型。他把它夹在台钳上,用锉刀仔细修整边缘,然后对准枪管断面。
“焊接口要绝对密封。”林凡点燃乙炔焊枪,蓝色火焰喷出。他将焊条点在接口处,金属熔化成橙红色的液滴,缓缓流淌填充缝隙。焊完之后,他把整根枪管浸入水桶中降温,蒸汽“嗤”地冒起。
等待冷却的时间,林凡开始设计闭锁机构。他从那堆零件里挑出一个还算完好的歪把子机枪枪机框,用钢锯切下后部带击针孔的一段。尺寸需要调整——原设计用于6.5毫米子弹,现在要适应更大的药室。
“小石头,把铣刀装上。”林凡指着台钻上的一根自制铣刀——那是用缴获的日军刺刀改的,刀身磨出了三个切削刃。
手动台钻嗡嗡作响,铣刀慢慢啃噬着钢材。铁屑卷曲着飞出来,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燃烧的气味。林凡的眼睛紧贴着工件,手指稳稳控制着进给速度。多铣掉一毫米,闭锁强度就可能不够;少铣掉一毫米,枪机又无法到位。
十五分钟后,枪机框改造完成。林凡把它套在药室后端试了试,松紧适中。接下来是扳机组件——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单动式设计:一根扳机连杆,一个阻铁,一个弹簧。零件全部来自那堆废旧物资:扳机用铁丝弯成,阻铁用钢锯条打磨,弹簧从日军军帽的内衬里拆出来。
“测试弹簧力。”林凡把弹簧挂在台钳上,另一端挂上一个自制秤砣。弹簧被拉长了三厘米,秤砣显示拉力大约两公斤。“够了。”
他把所有零件组装起来。30厘米长的枪管,15厘米长的木质枪托(用断掉的步枪枪托改制),总长度不到50厘米,重量约三公斤。外形丑陋,像是几根废铁拼凑起来的玩意儿。
但林凡知道关键在内部。
他取出一枚日军有阪步枪弹,用钳子小心拔掉弹头,把火药倒进一个小瓷碗里。这是黑火药,威力不如无烟火药,但燃烧速度慢,适合滑膛枪使用。他用自制的小铜勺量出大约2克的药量,倒入枪管底部。
接着是弹丸部分。林凡没有标准的铅弹,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