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炮呢?”陈铁柱一到就问。
“那边!”二连长指着拱门侧面。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歪倒在瓦砾堆旁,炮轮掉了一个,防盾上有两个弹孔。两个战士正在试图搬动它,但显然不得要领。
陈铁柱做了个手势,技术组立刻散开。刘小山打开工具箱,里面整齐排列着锉刀、钳子、扳手、螺丝刀,还有林凡特制的几件组合工具。另外两人开始检查炮身状态。
“炮轮轴断裂,需要更换。”一个组员报告。
“炮栓卡死是因为撞针变形,可能发射过劣质弹药。”另一个说。
陈铁柱趴到炮尾,仔细观察拉火机构。原装的拉火绳断了,日军用了根电线代替,结果电线熔断后金属丝卡在了机构里。他抽出一个小镊子,小心翼翼地夹出那些铜丝。
“能修吗?”二连长焦急地问。
“能,但需要时间。”陈铁柱头也不抬,“炮轮我们有备用轴,但更换要二十分钟。炮栓需要拆开清理,再换一根撞针,又是二十分钟。总共至少四十分钟。”
“四十分钟?鬼子能冲过来三次了!”
“那您是要一门能用的炮,还是一堆废铁?”陈铁柱终于抬起头,“对面楼里有重机枪,步枪打不穿砖墙,迫击炮角度不够。只有这门步兵炮能直射解决它——如果我们修好的话。”
二连长咬咬牙:“需要多少人掩护?”
“越多越好,我们需要安静工作。”陈铁柱已经开始拆炮栓了,“还有,找块帆布或者雨衣来,拆开时不能让沙土掉进机件里。”
战斗在继续。日军似乎察觉到这边在捣鼓什么,机枪开始朝这个方向扫射。三班的战士用沙袋垒起简易工事,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。
技术组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。刘小山用一把特制的薄口扳手,卸下了炮栓的固定销。他的手指稳得出奇,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害怕狙击手的新兵。另一个组员在更换炮轮轴,锤子轻轻敲击,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陈铁柱在清理拉火机构。他用林凡教的土法——先滴两滴缴获的润滑油,再用细铜丝清理积碳,最后用皮老虎吹净。每完成一步,他都用怀里的小本子记录一下,这是林凡要求的:故障现象、处理方法、耗时,都要详细记录,形成案例库。
二十五分钟时,炮栓修复完毕。陈铁柱拉动试验,机件滑动顺畅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嗒”。
“装填!”二连长眼睛亮了。
“等等,炮轮还没好。”陈铁柱转向那边,“小王,还要多久?”
“五分钟!这个轴尺寸有点偏差,我在打磨。”
日军似乎等不及了。对面楼里突然冲出七八个身影,端着刺刀往这边冲。三班的步枪齐射,撂倒了三个,但剩下的还在冲。
“手榴弹!”班长大喊。
爆炸暂时阻住了冲锋,但所有人都知道,下一波会更猛。
“好了!”小王终于喊道,最后一锤敲紧轴套。
战士们立刻把炮弹塞进炮膛。陈铁柱亲自操作,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——炮身移动平滑,刚才的维修没有影响机械性能。
“目标正前方青砖楼,二楼中间窗户,距离一百五十米!”二连长吼道。
陈铁柱眯起眼睛,通过瞄准镜校准。炮口缓缓抬起,对准了那个不断喷吐火舌的窗口。
“放!”
他猛地拉动击发绳。
“轰!”
炮身一震,炮弹呼啸而出。半秒钟后,对面二楼窗户爆出一团火光,砖石飞溅,机枪声戛然而止。
阵地上爆发出欢呼。二连长用力拍陈铁柱的肩膀:“好样的!你们技术组立大功了!”
陈铁柱只是笑笑,已经开始检查炮身是否出现新问题。炮栓运作正常,炮轮牢固,就是炮管有点过热——连续射击的话需要冷却。
“这门炮还能打十发左右,之后需要彻底清洁上油。”他告诉二连长,“还有,缴获的炮弹要检查,刚才那发引信动作有点慢,我怀疑这批弹药存放有问题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声音和烟尘颜色。”陈铁柱指指耳朵,“林凡工教过,不同状态的弹药爆炸声音不一样。这批弹药受潮了,最好先晾晒一下再用,否则容易哑火。”
二连长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。之前他觉得这就是几个修理工,现在他明白了——这些人懂的东西,可能比一个排的战士加起来都多。
“报告营长,目标清除!”通讯员兴奋地跑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张大彪在电话那头说,“让技术组待命,三连那边缴了辆卡车,发动机还能转但开不动,让他们去看看。”
陈铁柱收拾工具,对组员说:“记录:九二式步兵炮,故障为拉火机构卡死、炮轮轴断裂、炮栓撞针变形。维修用时三十七分钟,使用工具十一件,备用零件三种。修复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