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坊院墙外的老槐树已经抽出嫩芽,阳光透过稀疏的叶隙洒在青石地面上。院子里,两台新组装的手摇式压力机正在试运行,工人们围在旁边,看着模具中冲压出的铜质弹壳“咔嗒咔嗒”地掉落进木箱里,每一枚都光滑规整。
“压力调到三档,每分钟二十枚,正好。”小石头记录着数据,“比手工敲打快八倍,尺寸公差稳定在正负零点一毫米。”
林凡接过一枚刚冲出的弹壳,对着阳光看。内壁光滑如镜,底部凹槽清晰分明,放在卡尺上一量——七点九二乘五十一毫米,完美。
“合格。”他说,“可以量产了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匹枣红马在作坊门口停下,马上跳下的是团部通讯员小王。他满脸尘土,军装被汗水浸透,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。
“林工!赵政委让您马上去团部!”小王喘息着说,“急事!”
林凡心头一紧。自上次“匠狩”行动被挫败后,这几个月一直风平浪静,团部很少这样紧急召见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不知道,但政委说,所有营以上干部都要到。”小王压低声音,“我刚从团部出来时,看见机要室的人抱着电台往会议室跑,电报一张接一张。”
林凡立刻摘下围裙:“走。”
团部设在五里外一个隐蔽的山坳里。等林凡赶到时,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。李云龙、赵刚坐在主位,各营营长、教导员全都到齐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都到齐了,开会。”李云龙难得地没有开场白,直接看向赵刚,“老赵,你把情况说说。”
赵刚站起身,手里拿着一沓刚译出的电文:“三个小时前,总部连续发来七份急电。内容可以概括为三点:第一,欧洲战场,苏联红军已经反攻到波兰境内,德军节节败退。第二,太平洋战场,美军在菲律宾登陆,日军联合舰队主力遭受重创。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,环视全场:“第三,总部判断,国际反法西斯战争已经进入最后阶段。日军在中国战场将面临空前压力,可能会做最后疯狂。同时,战略反攻的时机正在成熟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李大柱最先反应过来:“政委,您的意思是……咱们要准备大反攻了?”
“不是现在,但必须从现在开始准备。”赵刚展开一张地图,“总部要求各部队:一、加强军事训练,尤其是攻坚和运动战能力。二、全力扩充武器装备储备。三、建立和完善后勤保障体系,确保能支撑大规模连续作战。”
李云龙接过话头,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:“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了。但越是这时候,越可能咬人。总部情报显示,华北日军正在收缩防线,把兵力集中到铁路沿线和主要城镇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他们要固守要点。”一营长说。
“对!”李云龙站起来,“以前咱们打游击,拔个据点就跑。接下来要打的,可能就是县城、甚至中等城市。攻坚战,阵地战,这是硬骨头。”
他看向林凡:“所以,林工,你们作坊的任务要调整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凡身上。
“您说。”林凡平静地说。
“第一,产量还要提。现在月产步枪三百支、子弹五万发,不够。总部要求,到六月底,储备量要达到现在的三倍。”李云龙说,“第二,攻坚武器要突破。飞雷神威力够了,但射程太近。火箭弹数量太少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?”
林凡在脑子里快速计算着。设备、原料、人力……“产量可以提,但需要更多的车床和钢材。攻坚武器方面,我正在试验一种新的火箭弹设计,采用双基推进剂,射程能提到八百米,但需要化工组配合。”
“要什么给什么。”李云龙大手一挥,“老赵,你协调。”
赵刚点头:“明天我就派人去军区,申请调拨设备和原料。另外,总部可能会派一个技术小组下来,协助我们建立标准化的弹药生产线。”
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各营汇报训练情况、装备需求、人员编制。参谋们在地图上标注着可能的进攻路线、补给节点、预备阵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紧绷感——不是被敌人追着打的紧张,而是蓄势待发前的压抑。
散会时,天已经黑了。
林凡和赵刚并肩走出团部。山风清冷,吹散了会议室的闷热。
“压力很大吧?”赵刚问。
“早有预料。”林凡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,“这几个月拼命提高精度、建立标准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只是没想到,会来得这么快。”
“快吗?”赵刚轻声说,“从三七年到现在,七年了。多少同志没等到这一天。”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。
“林工,”赵刚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