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怔了怔。这个问题，他确实想过，但从未与人说过。
“继续搞技术。”他说，“不过不是造武器，是造拖拉机、造机床、造发电机。咱们国家太穷了，需要工业。”
赵刚笑了：“你和我想的一样。等胜利了，我就打报告，要求去搞建设。不过现在——”他正色道，“现在咱们得先把眼前的仗打好。你那边需要什么支持，随时提。李云龙说了，你的作坊现在是全团的命根子。”
回到作坊时，已经过了晚饭时间。但车间里灯火通明，夜班的工人还在忙碌。
小石头迎上来：“林工，团部有什么指示？”
“召集核心组，开会。”林凡说，“情况有变。”
十分钟后，老周、陈岩、赵春梅、李大柱全都聚到了林凡的屋里。油灯下，林凡传达了会议内容。
“三个月，产量翻三倍。”老周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咱们现在已经是满负荷了。”
“所以要改。”林凡铺开一张白纸，开始画图，“从现在起，作坊转为战时生产模式。第一，实行三班倒，机器不停。第二，简化产品线，集中生产最急需的三种武器：步枪、子弹、火箭弹。其他次要武器暂时减产。第三——”
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：“模块化生产。”
“什么是模块化？”赵春梅问。
“就是把一个复杂武器拆成几个独立模块，分开生产，最后组装。”林凡解释，“比如火箭弹，分成战斗部、推进部、尾翼三个模块。每个模块建立独立的生产线，专人专机，这样效率能提三成。”
陈岩眼睛一亮：“就像我们火药组的分工序！”
“对，但要更彻底。”林凡说，“明天开始，全作坊重组。老周，你负责所有金属加工线。陈岩，你管化工和火工。春梅，装配和质检交给你。小石头总协调。李大柱，你从民兵里挑五十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，培训成生产工人。”
他看向每个人：“有问题吗？”
“没有！”回答整齐划一。
“那就干。”
那一夜，作坊的灯光亮到天明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整个作坊像一台突然加速的机器，轰然运转起来。
机床被重新排列，按照工序流程排成流水线。原料仓库扩大了整整一倍，从军区调拨的钢材、铜料、化工原料一车一车运进来。新招的工人在老师傅带领下，从最简单的工序开始学起。
林凡几乎没合眼。他穿梭在各个车间之间，解决技术问题，调整生产节奏，协调物料供应。第四天凌晨，他站在新建的火箭弹组装线前，看着第一枚采用模块化生产的火箭弹完成总装。
弹体长八十厘米，直径十二厘米，钢制外壳上刷着防锈漆。尾翼四片，呈十字形分布，角度经过精密计算。战斗部装着三公斤高爆炸药，采用新式的瞬发引信。
“试一发。”林凡说。
靶场设在五里外的山谷。黎明时分，晨雾还未散去，发射架已经架好。
小石头亲自操作。瞄准，通电，击发。
“轰——”
火箭弹拖着橙红色的尾焰冲出导轨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七百米外的目标区腾起一团烟云。爆炸声沉闷有力，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到地面的震动。
“落点偏差十五米。”观测员报告。
“可以接受。”林凡说，“齐射六发，看看散布。”
六具发射架依次开火。火箭弹一枚接一枚升空，像六颗流星划过晨曦的天空，几乎同时落在目标区。爆炸连成一片，烟尘笼罩了半个山谷。
“散布直径二十五米。”观测员的声音带着兴奋，“完全覆盖目标！”
林凡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回到作坊时，太阳已经升起。工人们开始白班的忙碌，机床的轰鸣声、锤打的叮当声、搬运材料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，充满了蓬勃的生机。
林凡爬上作坊的屋顶——那里是他思考问题的地方。从这里望去，整个作坊尽收眼底：原料区堆放着如山的钢材，加工车间里机床排列整齐，装配线上工人们埋头工作，院子里新学员正在操练，更远处的靶场不时传来试射的爆炸声。
这就是他的阵地。
七年前刚穿越时，他只有一双手和一颗惶惑的心。现在，他有了一支技术团队，一套生产体系，一个正在成形的兵工厂雏形。而这一切积累的力量，即将在最后的大反攻中释放出来。
更大的舞台，更严峻的挑战。
但林凡知道，他和他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。那些深夜绘制的图纸，那些反复试验的数据，那些磨破手指做出的零件，那些在失败中积累的经验——所有这一切，都不会白费。
山风吹过，带来远处靶场的硝烟味。
那不再是挨打时被迫反抗的硝烟，而是反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