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龙岭据点被“神秘武器”一击摧毁的消息,像野火般在八路军各部队间流传。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武器“喷出几丈长的火焰”,有人信誓旦旦说“碗口粗的铁箭能穿石破甲”,越传越玄乎。
第三天上午,总部的正式嘉奖令还没到,一道加密电报先送到了独立团团部。
李云龙捏着电报纸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总部要求我们详细汇报‘新型攻坚武器’的技术参数、制造工艺和使用效果。”赵刚念完电报内容,推了推眼镜,“并希望我们尽快派出技术人员,协助总部兵工厂进行技术转移和批量生产。”
“放屁!”李云龙把电报拍在桌上,“林凡那小子拼了老命弄出来的东西,他们倒想得美!还批量生产?知道那玩意儿多危险吗?”
指挥部里烟雾缭绕。林凡坐在角落的长凳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粗糙的边缘。
“老李,注意态度。”赵刚语气平静,但眼神严肃,“这是总部命令,不是商量。”
“命令也得讲道理!”李云龙站起身,在屋里踱步,“那什么‘破甲锥’,试验的时候炸过三次膛!大牛他们练了七天,才敢在八十米打那一发。让那些连见都没见过的兵工厂立刻批量造?出了事谁负责?炸死工人算谁的?”
林凡抬起头:“李团长说得对。‘破甲锥’的技术还很不成熟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关于这件武器,没有人比林凡更有发言权。
“具体说说。”赵刚拿起笔和本子。
林凡走到桌前,用炭笔在空白的纸页上画出示意图:“问题主要在三个方面。”
“第一,材料。”他在药形罩的位置画了个圈,“必须用纯度较高的紫铜,厚度要在两毫米左右,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二毫米。根据地现在搞到的铜料,多数是杂铜,杂质太多。杂质不均匀,聚能射流就会发散,威力大减。”
李云龙插话:“上次试射,有一发打穿了钢板,但只在后面糊了个黑印子,就是这个原因?”
“对。”林凡点头,“第二,装药工艺。黑火药颗粒度必须均匀,压实密度要严格控制。压得太松,爆速不够;压得太紧,可能早炸。我们现在全靠手感,没有测量仪器。”
他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:“第三,也是最危险的——发射稳定性。‘破甲锥’用的是无后坐力原理,但我们的发射管是焊接的,焊缝强度不均匀。训练期间有一次试射,尾部喷管开裂,高温气体从裂缝喷出,差点把射手灼伤。”
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到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伤亡情况呢?”赵刚问得直接。
林凡沉默了两秒:“训练期间,轻伤两人,都是被高温气浪灼伤。试射十七次,三次完全失败,五次效果不达标。青龙岭那一发……是运气好。”
他把“运气好”三个字说得很重。
李云龙一拳捶在桌上:“听见没?这玩意儿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!在自己手里都这么危险,还推广?总部那些坐办公室的,知道前线的战士拿命在试吗?”
“但他们也知道,前线需要攻坚武器。”赵刚叹了口气,把电报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“电报里特意提到,各根据地反馈,日军最近加固了大量据点工事,尤其是公路沿线的炮楼,普遍增加了混凝土层。常规手段很难啃。”
“那就想别的办法!”李云龙梗着脖子,“林凡不是还弄了‘飞雷神’吗?那个安全!”
“但‘飞雷神’精度差,需要抵近到一百五十米内,对射手同样危险。”林凡轻声说,“而且对付混凝土工事效果有限。”
矛盾就摆在这里:前线急需,技术不成熟。
“能不能这样。”赵刚提出折中方案,“我们如实上报技术风险,建议总部先组织小规模的技术验证,挑选最优秀的兵工人员,在严格防护下试生产一批,进行充分测试后再决定是否推广?”
“测试?”李云龙冷笑,“测试不用死人?老赵,你不是没看见,林凡为了搞这玩意儿,七天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!大牛他们手上、胳膊上全是烫伤!换一批新人,从零开始,得付多少学费?”
林凡突然开口:“李团长,赵政委,我有个想法。”
两人都看向他。
“青龙岭战斗,证明了‘聚能破甲’这个思路是可行的。但‘破甲锥’这个具体方案,确实问题太多。”林凡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“我们能不能……换个方向?”
他指着地图上几个被标注的日军据点:“这些炮楼,大部分是砖木结构,外层抹了水泥,但厚度一般不超过三十公分。真正用钢筋混凝土的永备工事,不到十分之一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赵刚若有所思。
“我们可以推广更安全、更简单的版本。”林凡回到桌前,快速画出新的草图,“缩短射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