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林凡已经带着小石头和三名技术小组的成员,将试验器材搬运到了划定的“爆心区”。那是个天然凹陷的石坑,四周垒起了三层沙袋。
“都检查一遍。”林凡的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引爆线接头用蜡封好了吗?观测点的人都撤到掩体后面没有?”
“检查了三遍,林工。”小石头脸上混合着紧张和兴奋,“王队长亲自带人在五十米外拉好了警戒线,老百姓都通知到了。”
试验品摆在石坑中央的木质支架上。那是林凡花了两天时间手工敲打出来的第一个紫铜药形罩——锥角大约四十五度,像个倒扣的漏斗。铜是从村里收集来的三枚铜钱和一只旧铜锁熔炼重铸的,纯度不高,表面还能看见细微的气孔。
罩子后面填装了八百克林凡亲自配制的黑火药增强炸药——将缴获的日军炸药碾碎,混入精细研磨的木炭和硫磺粉,试图提高爆速。整个装置被小心地安置在一个厚竹筒内,竹筒前端开口,后端封闭,筒身用浸过水的麻绳层层捆扎。
“炸高二十厘米。”林凡用自制的木尺测量着从药形罩锥尖到靶板的距离。靶板是半块五毫米厚的锈蚀钢板,从被炸毁的鬼子卡车上切割下来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最后检查了一遍三十米长的导火索——那是用棉线包裹黑火药搓成的土制引信,燃烧速度大概每秒一厘米。
“所有人,撤到观测掩体!”
五个人猫着腰快速退到三十米外的半地下掩体里。这是个用原木和泥土搭建的简易工事,正面开有狭窄的观测窗,窗口嵌着两层浸湿的棉被作为防破片层。
小石头递过火镰。林凡的手很稳,火星溅在导火索头上。
“嗤——”
青烟冒起,引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燃烧。
“卧倒!”林凡按下小石头的头,自己也紧贴掩体墙壁。
时间在寂静中拉长。每一秒都像被放慢。林凡在心中默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
三十秒。
没有动静。
又等了十秒,掩体里的人们面面相觑。
“哑火了?”一个组员小声问。
林凡眉头紧皱:“再等两分钟。”
两分钟漫长的等待后,石坑方向依然静悄悄。林凡第一个起身:“你们待着,我去看看。”
“林工!危险!”小石头要跟上来。
“执行命令。如果五分钟后我没回来,或者听到爆炸,你们按预案撤离。”林凡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坑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导火索已经燃尽,在离药形罩还有半米的地方熄灭了——可能是受潮,可能是火药不均匀,也可能只是巧合。
第一次实验,未爆。
“引信问题。”林凡回到掩体后,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第一行,“需改进防水性和燃烧稳定性。”
他没有气馁。军工研发本就是无数次失败堆积起来的。下午,他们改进了引信,用薄蜡纸包裹,并在接头处增加了双重点火结构。
第二次实验,装置成功起爆。
但结果更糟。
巨响过后,竹筒炸得粉碎,破片深深嵌入四周的沙袋。硝烟散去,人们跑到靶板前——钢板上只有一个浅坑,深度不到两毫米,比普通炸药直接贴面爆炸的效果还差。
“射流没形成。”林凡蹲在残骸边,捡起扭曲变形的紫铜罩。它被炸开了,像一朵畸形的花,但明显没有形成预想中的高速金属射流。
“药量不够?”小石头猜测。
“可能。也可能罩子太薄,或者锥角不对……”林凡翻看着铜罩残片,“还有,竹筒的约束不够。爆炸大部分能量从筒壁泄露出去了。”
当晚的总结会上,林凡在黑板上画出了改进方案:“第一,增加药量到一点五公斤。第二,药形罩加厚,特别是锥顶部分。第三,改用铁皮筒,筒壁加厚到三毫米,两端用铸铁法兰盘密封。”
王队长听完汇报,只问了一句:“需要什么材料?多长时间?”
“铁皮可以拆鬼子的油桶。法兰盘……可能需要找镇上的铁匠铺秘密加工。时间,”林凡算了算,“至少三天。”
“我给你五天。”王队长说,“需要进城的话,让地下党的同志安排。”
第三次实验在五天后进行。
这次装置看起来像样多了:一个粗短的铁皮圆筒,两端用带螺纹的铸铁盖密封。药形罩换成了熟铁打造——紫铜不够了,而且林凡想测试不同材料的效果。锥角调整到大约五十度。
引爆方式也改了,采用电雷管——这是用缴获的日军电话线、电池和极细的钨丝自制的,可靠性比土引信高得多。
所有人都退到八十米外的强化掩体。林凡亲自合上电路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