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战斗打响,僵持不下
    山下村口的枪声,如同爆豆般骤然密集,彻底撕碎了山间的宁静。子弹呼啸着在空中穿梭,发出或尖锐或沉闷的声响,编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。

    日伪军的进攻很有章法。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明显是核心,他们利用地形地物,以娴熟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前进,三八式步枪精准的点射不断压制着村口土墙和院落后的游击队员。数量更多的伪军则散在两侧和后方,乱哄哄地打着枪,壮着声势,但也形成了不小的威胁。

    真正让游击队感到压力巨大的,是那挺隐藏在大青石后的歪把子机枪和悄然进入阵地的掷弹筒。

    “咯咯咯……咯咯咯……” 歪把子机枪富有节奏的点射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,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,专门盯着游击队火力点打。土墙上被凿出一个个孔洞,碎土飞溅,压得队员们几乎抬不起头。一个躲在磨盘后的游击队员刚想探身投掷手榴弹,一串机枪子弹就打在他身前的磨盘边缘,石屑纷飞,逼得他立刻缩了回去,手榴弹也滚落在地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!小鬼子的机枪太刁了!” 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,恨恨地骂道。他手里的老套筒在这种对射中完全落于下风。

    更致命的威胁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“嗵!” 一声略显沉闷的发射声从日军后方响起。

    “掷弹筒!隐蔽!” 经验丰富的王队长瞳孔一缩,嘶声大吼。

    声音刚落,一发九一式手榴弹(由掷弹筒发射)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,划着弧线砸落在村口左侧的一个院落里。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,火光与黑烟冲天而起,破碎的瓦片、木屑如同雨点般四处飞射。那个院落原本是游击队的一个侧翼火力点,爆炸过后,枪声顿时稀疏下来,不知里面的人员伤亡如何。

    “狗日的小鬼子!” 有队员红着眼睛怒吼,却无法有效反击。

    掷弹筒的加入,立刻改变了战场态势。游击队缺乏重武器,对于这种曲射火力几乎毫无办法。日军掷弹筒兵显然训练有素,他们不断调整位置,一发发手榴弹精准地落在游击队的阵地前后,虽然直接命中工事的并不多,但那巨大的爆炸声和飞溅的破片,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威慑和实际杀伤,不断压缩着游击队的防御空间,打乱了他们的防守节奏。

    王队长趴在村中最高的一处屋顶后面,透过砖缝紧张地观察着战场。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脸色铁青。敌人的火力远超预期,尤其是那挺机枪和掷弹筒,形成了完美的高低搭配,压得他的队员们喘不过气。游击队员们打得非常顽强,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精准的冷枪,也确实撂倒了几名冲得太前的伪军和一名日军,但整体的态势正在逐渐恶化。

    他看到又有两名队员在转移位置时,被机枪火力压制在一段矮墙后动弹不得。掷弹筒的爆炸时不时在村内响起,引起一阵阵混乱和惊呼,那是尚未完全撤离的村民发出的,这更让王队长心如刀绞。

    “队长!东头老马家院子被掷弹筒砸中了,柱子可能……可能不行了!” 一个通信员猫着腰,连滚带爬地冲到屋顶下,带着哭腔喊道。

    王队长拳头猛地砸在身下的瓦片上,碎瓦片硌得手生疼,但他却浑然不觉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被动挨打,阵地被一点点蚕食,队员们在不断伤亡,士气在下降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侧后方的鹰嘴崖。崖顶上静悄悄的,那片灌木和乱石堆与往常并无不同,完全看不出那里隐藏着能够扭转战局的杀器。

    “林凡……看你的了……” 王队长在心中默念,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期望传递过去。他知道,林凡他们在等待,等待一个最合适、也是唯一的机会。过早暴露,“破楼槌”很可能在发挥威力前就被敌人的掷弹筒重点照顾。必须沉住气,必须等到那个能一击致命的关键时刻!

    “告诉各小组,节省弹药,注意隐蔽!盯死敌人的机枪和掷弹筒手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擅自冲锋!” 王队长压低声音,对通信员下达命令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告诉同志们,再坚持一下!胜利一定是我们的!”

    通信员重重点头,再次猫腰冲入了枪林弹雨之中。

    战场陷入了残酷的僵持。游击队员们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地利,死死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的进攻,但每分每秒都显得异常漫长和艰难。日军的机枪依旧在咆哮,掷弹筒仍然在不紧不慢地发射,爆炸的烟尘在村口和村内多处升起。伤亡的数字在无声地增加,防御的圈子在被缓慢而坚定地压缩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、血腥味和尘土味,令人作呕。枪声、爆炸声、伤员的呻吟声、敌人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惨烈而真实的战争图景。

    所有的压力,此刻都汇聚到了鹰嘴崖上,汇聚到了林凡和他身边那具蓄势待发的“破楼槌”之上。时间的流逝,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沉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