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冷气开得足，没一会儿汗就干了，何嘉黎想起来给学校那边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，他瘫坐在座椅上：“找到了，刚刚院长打电话说人已经在养老院里了。”
张齐琦长叹一口气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，像是学生们在吵闹。
“张老师，你一个人带得了剩下的学生吗？”
“有别的老师来帮忙了，不用担心这边。你看好向正浩就行了。”
何嘉黎想了想，试探道：“那我们晚一点直接回去，你们不用等了。”
张齐琦听见他这么说，却犹豫了：“那个……”
何嘉黎闷哼一声，坐起身来：“什么？”
对面却换成了张守业：“何老师吗？”
何嘉黎答道：“是我，校长。”
张守业的话音里有几分歉疚：“刚刚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了，也难为你人生地不熟的能找到那里，本来还有点怕你找不到，让骆帆也过去了。”
张守业的声线一出来，何嘉黎就想起被质问的场景，好像他是一个多么不负责任的老师。
愣了愣神，何嘉黎闷声问道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差不多你刚到山脚下那会儿，他说你可能不认识路，我就让他也去了，应该过会儿就到了。”
“校长，我一个人可以的，不用——”
张守业叹了叹气：“说到底你也是个孩子，真有什么情况两个人好应付些，再过会儿他就到了。”
何嘉黎没办法，只好同意了张守业的说法，等骆帆来接学生，还有自己这个没用的老师。
赶到养老院时，王菁已经在门口等了。
何嘉黎跟着她又一次来到向奶奶的病房，在敲了两下门后，按下门把手。
房间和前几天来的时候没太大差别，只是隔壁床位清理了出来，空间看着大上不少。
向正浩搬了个凳子，背对着门，坐在他奶奶床边。向奶奶先看到了何嘉黎。
“何老师，你怎么来了？是不是他又在学校惹事了？”
皱纹从她的眼角爬到眉心，她看了看何嘉黎，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向正浩。
正要抓住孙子的手，向正浩抬起头来，大声道：“我没惹事，他是送我过来的。”
向奶奶转头求证何嘉黎：“何老师，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向正浩也转过身来，忐忑不安地直视着何嘉黎。
何嘉黎一阵心梗后决定打个配合：“差不多，没惹什么事，就是孩子有心来一趟，你们聊，多聊一会儿，我去帮王院长干点活儿。”
说完退出房间，即将与房间里的场景隔离时何嘉黎突然想起什么，探头补充道：“向正浩，我们晚上吃了饭再回去，多陪陪你奶奶。”
没等里面的人再说些什么，何嘉黎关上了门，跟他刚刚说的一样下楼去找王菁。
王菁没跟他多客气，直接安排他去食堂门口等运输车来卸食材。
食堂侧对着大门，何嘉黎跟几个食堂职工一起站在门口，不时朝伸缩门那儿望。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车来了，何嘉黎跟着他们走下台阶，等运输车开近。
运输车摁了两下喇叭，惊醒了门卫室里睡着的大爷。伸缩门打开，车子从正大门开进来，越开越近。
车子在面前停稳后，何嘉黎跟着职工往后车厢去拿食材。
刚走到后车厢，就看到门口另停着一辆大巴车，正在摁喇叭。
何嘉黎接过站在车厢里的人递过来的黑框菜篮子就要上台阶，想起十来分钟前在车上张守业说的话，他不自觉顿了顿脚步。
大巴车车门打开，一个高挑的身影微弓着腰从大巴车上下来，四处张望，正好对上十来米开外何嘉黎的视线。
他在何嘉黎呆板的目光中走了过去，卷起袖口，顺手接过车厢里递出来的一筐白萝卜：“找到人了吗？”
何嘉黎回过神来：“找到了，在他奶奶那里，我跟他说晚点回去。”
骆帆应了声好，先何嘉黎进了食堂。
两人吭哧吭哧干了一下午，搬完食材搬生活物品，搬完生活物品再统计，之后在食堂打扫卫生。
中午就没来得及吃饭，累死累活一下午，饿得人头晕眼花，何嘉黎闷头吃了两份才反应过来：“怎么没看到向正浩？”
说着他左右环顾着周围吃饭的老人们，按道理来说，这里面要是有小孩儿该是很显眼的。
骆帆头也不抬地回他：“这里腿脚不好的老人可以选择让护工帮他们打包带房间去吃，他应该还在向奶奶房间吃饭。”
何嘉黎瞥了他一眼，继续闷头干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