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让人觉得不对劲的，是内容。第一页大段套话，什么“在第一阶段经验基础上进行优化”“加强多域协同”“进一步检验应对预案有效性”，跟所有官样文章差不多。翻到第二页，才开始露牙。
“本阶段以某海域及周边区域为核心，采用多点同步、立体协同方式开展综合演练。”
“演练目标：检验在复杂人文环境下，应对极端超常威胁之能力。”
“复杂人文环境。”朱亚明把这四个字用红笔圈了两圈，“翻译一下？”
“有人。”我说。
“不只是有人。”秦野翻到附图，“看这里。”
大屏上亮出一张卫星图。那是一块并不算起眼的海岸线，往内陆延伸是一圈圈看上去普通的居民区、工业区和港口设施。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圈圈标了几个点：某个港口集装箱堆场，某个跨江大桥桥头，某个临海的化工园区，还有几个紧挨居民区的“综合商业中心”。
“官方说那是‘重点保护目标’。”秦野冷笑，“演练内容之一，是在模拟袭击情况下，如何‘最大限度保护平民’。”
“所以他们会先把危险源往那里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“目前掌握到的部署：沿海几国在那片海域调了三支舰队，名义上是例行巡航；空中会有‘观察机队’和‘预警机队’；更深一点的地方，还有几颗他们声称‘不会携带武装模块’的轨道平台。”
“不会携带武装模块？”我挑眉，“这话他们自己信吗？”
“他们只需要在文件里把这句写出来。”吉留位说，“至于真的有没有装，等炸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来不及追究了。”
更让人觉得恶心的，是第三页的“情景预设”。
情景一：某港口区域出现不明高能反应，需在不完全疏散平民情况下进行快速处置。
情景二：城市边缘遭遇“超常个体”高速突入，需在城市不完全停摆前进行阻断。
情景三：海上出现“不明空中目标”，需在多国协同指挥下进行“示范性拦截行动”。
每一个情景的共同点只有一个——到处都是人。
“他们想要什么，我们都看得很清楚。”朱亚明的声音很低，“他们要的是那种——你出手就会伤到人，不出手就会死更多人的局面。”
“这样他们就可以把所有后果算到你头上。”秦野接，“死的人是‘你没救’，被卷进去的是‘你乱救’。”
“他们在赌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救。”我说。
“他们更赌你有一天会救到忍不住。”吉留位看着我，“然后在你忍不住的那一刻，把所有摄像机和瞄准镜都对准你。”
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时间轴。
“第二阶段预计四十八小时后启动。”
从现在算起，不到两天。
“他们挑的地方，有龙国吗？”我问。
“有一部分。”秦野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，“这片海域既贴着我们，又贴着几个邻国。演练区划得很巧妙——只要他们愿意，随时可以把我们拉进来。”
“他们已经在媒体预热里说了‘欢迎所有负责任国家以适当方式参与观摩’。”吉留位补充，“既然‘观摩’，那我们不可能完全不出现。”
“你们准备出多少？”
“海面会有船，空中会有眼睛。”朱亚明说，“但不会主动踩进他们画的圈子。”
“你呢？”秦野看着我，“你准备出现吗？”
“如果他们只是在海上自己玩，我可以当没看见。”我说，“但一旦那几个圈里的东西开始往人堆里砸——”
“你还是会去。”她替我把后半句说完。
我没有否认。
指挥中心陷入一种很危险的沉默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一次我如果再像以前那样“凭本能救人”，事情就真的走不回来了。
“我们先把能做的准备都做完。”朱亚明打断这种沉默，“至少从技术上，不要完全被他们牵着跑。”
技术准备很快列出了一整屏。
第一条：加强对目标海域及周边城市的实时监控，尽可能提前发现任何异常聚集和部署。
第二条：在我们这边的海岸线附近布置应急疏散预案，一旦他们那边的东西朝这边倾斜，可以在第一时间往后拉人。
第三条：针对可能出现的“高能反应”“轨道残片”“高速弹道”，建立一套我们自己的“风险分级”，避免所有东西都下意识扔给我。
“第三条能做到吗？”我问。
“尽力。”秦野说，“我们没你那种速度和硬抗能力，但至少可以给你一份相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