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的‘优先级列表’——什么是真的不能不拦,什么是他们刻意制造出来的诱饵。”
“我们会尽量不让你一个人盲飞。”吉留位说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别跟我说这个。”他摇摇头,“你要是顶不住,最后倒霉的是所有人。”
从那一刻起,基地的时间被精确到秒。
日历被贴上红色的“演练日”,往前倒数,每一个小时都被划了标记:某舰队预计抵达、某批物资预计卸载、某条舆论线预计发酵到峰值。
我坐在指挥中心里,看着那些蓝色和红色的标记一点一点往“零点”靠拢。
演练开始前十二小时,某联盟对外发布了“最后善意提醒”。
“我们再次重申,本次演练不针对任何国家,仅针对一种前所未有的超常风险。我们欢迎所有热爱和平的国家加入我们的行列,共同捍卫人类的未来。”
发布会现场,有记者直接问:“如果该个体在本次演练中出现,你们会视为敌对行为吗?”
台上的发言人微笑着说:“这要看他以何种姿态出现。”
记者又问:“如果他阻止了某些模拟攻击,是否会被视为‘干预联合作战’?”
“那要看他阻止的是哪一部分。”发言人仍然微笑,“我们有信心在事后做出‘公正评估’。”
所谓“公正评估”,在这世界上通常只有一个意思——他们想怎么写,就怎么写。
国内的节目也没闲着。
有主持人一本正经地在镜头前说:“我们希望他能冷静,不要被别人的诱导牵着走。”
有评论员皱着眉分析:“在现在这种敏感时刻,他任何一次出手都可能被解读为‘挑衅’。”
更有一些不愿露脸的匿名声音在网络上说:“他干脆别管了,谁爱死谁死去,省得最后都赖到他头上。”
这些话很现实,但也很残忍。
“你会不会听他们的?”秦野问。
“哪句?”我反问,“‘冷静’那句,还是‘别管了’那句?”
“都有。”
“我会尽力冷静。”我说,“至于‘别管了’……我还做不到。”
“哪怕你知道,结果可能是——他们继续把你往‘敌人’那边推?”
“我知道。”
秦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终于憋出一句:“你真烦。”
“放心。”我说,“再过一阵子,他们大概就不会再把我当‘好烦的英雄’,而是当‘终于露出獠牙的怪物’。”
“你就这么想往那边走?”她皱眉。
“不是我想。”我摇头,“是他们在那边搭好了舞台,灯都打亮了,就等我走过去。”
“你也可以不走。”
“那下面那些人呢?”我看向大屏上的那一圈城市,“这次演练,他们不会把场地选在人烟稀少的地方。”
“他们需要观众。”
演练开始前一小时,目标海域周边的热度彻底爆表。
直播平台上,数十个“前方记者连线”同时涌现,标题一个比一个煽情:“见证人类联合的一天”“超常威胁下,我们如何自救”“猎杀日?还是守护日?”
有人在海边举着手机拍战舰,有人在桥头拍被临时拦住的车流,有人在高楼天台架起长焦镜头,对准云层。
我能听见那种兴奋。
那不是普通的好奇,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期待的兴奋——他们在等什么事情发生,而且最好是又可怕又好看。
“你要出发了。”朱亚明站到我身边。
“去看一眼。”我说。
“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在空中乱撞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们会给你所有能给的信息。但最后做决定的,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从指挥中心的楼顶飞起来的时候,龙都的天刚蒙上一层灰。
那层灰罩住了城市,也罩住了所有天线、卫星碟、摄像头。
在那层灰下面,所有人都抬着头。
有些人在祈祷,有些人在骂,有些人只是想看一场不花钱的灾难大片。
我冲破云层,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云上是另一个天空,蓝得有点刺眼,远处那片被标红的海域,像一块被提前画好圈的靶子。
靶子上,舰队已经就位,预警机一圈圈绕着飞,几个刚刚冒出地平线的光点,是轨道上那几颗“绝不会携带武装模块”的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