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页纸。
纸的最上方,是几个被打了马赛克的城市名字,中间用红字连成一条线。下面是一行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句子:
“疑似某恐怖组织头目通过匿名渠道向多国政府发出威胁信,声称已于上述城市部署多枚高危装置,要求各方在统一时间发表立场声明,将你定义为‘全球安全最大威胁’。”
末尾,是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——L.H。
“他终于出来抢戏了。”我把纸放到桌上,“形式选得还挺有创意。”
“创意是其次,时间才是关键。”秦野坐在对面,眼圈发黑,“他给各方的最后期限是二十四小时。昨晚发出,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小时。”
“剩十个。”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“多国政府都收到了?”
“目前确认有七个。”她说,“大部分选择暂时封锁消息,内部开紧急会。外面的人只看见股市抖了一下,还不知道自己被绑票了。”
“装置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——他没说。”秦野指了指纸上的那条红线,“只给了城市名,没有坐标。我们在各自境内已经启动了最高等级排查,进展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摇摇头。
“在城市里找几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。”我说,“你们就是把地皮掀了,也来不及。”
“所以他们会想起你。”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是吉留位。他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明显没睡够的阴影,手里拿着另一本更厚的文件夹。
“你刚从世界大会上把那帮人骂了一遍。”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“结果人家还没写出新的条款,就先被迫在现实里回答一个问题——‘当城市里随时可能炸的时候,你究竟希望那个最危险的人出不出手’。”
“你这是在看笑话?”我问。
“我没有这个闲心。”他说,“那七个城市里,有三个是龙国的合作伙伴,两边人员交流、经贸来往极多,一旦出事,死的不会只是他们的人。”
朱亚明随后进来,军装穿得一丝不苟,眼神却比平时更冷一点。
“各方已经各自动员了本国最好的排爆、特勤、技术力量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我们不能指望他们在十个小时内把城市翻一遍。我们能指望的只有一件事——你在这十个小时里飞几趟。”
“你们想怎么安排?”我问。
“先说清楚一点。”吉留位坐下,十指交叉,“这是我们内部的判断,不是外面那帮人的共识。外面有不少声音希望你不要插手——一方面怕你‘趁机扩大个人影响’,另一方面怕你‘万一失败’。”
“失败了,就可以说是我害的。”我点点头,“成功了,可以说是他们沟通协调得好。”
“你看得很清楚。”他苦笑。
“我就问一句。”我看着他,“如果我今天说‘不去’,你们扛得住吗?”
会议室短暂安静了一下。
朱亚明沉声开口:“从军人的角度,我可以告诉你——扛不住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与我对上:“如果那些城市真炸了,我们所有人都会看到画面。孩子、老人、普通人,被埋在废墟里的,对我们来说,都不是数字,是活生生的脸。”
“可你刚从世界大会回来。”吉留位接上话,“我们也必须承认,你已经没有义务再帮任何一个桌子擦屁股。”
“我帮过他们太多次了。”我说,“多一次和少一次,从账面上看,确实没什么差别。”
秦野没有说话,只是把一台平板推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七座城市的卫星俯视图,光点在地图上闪烁,每一个点都是人口密集区。
“好歹让我选。”她低声道,“选一选,你最不想看见哪一块变成黑洞。”
我盯着那几张图看了几秒。
“全部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就知道自己会怎么选了。”她道。
我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先说规则。”我看向朱亚明,“我今天出去,不是按你们和他们的程序走,而是按我的规则。”
“什么规则?”他问。
“一,我优先救人,不优先守任何一国的面子。”我说,“二,我不会提前申请进入任何国家的领空,也不会在意他们有没有批准。三,我只对活着的人负责,不对任何一条声明负责。”
他没立刻回答,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,最后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第四条。”我补了一句,“我不会刻意隐藏自己——让他们看清楚,是谁在帮他们挡这一轮。”
吉留位露出一点苦笑:“你这是打算顺便给他们上课?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让他们有机会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