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’。”我说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你需要什么?”朱亚明问。
“目标清单。”我说,“你们技术组能给出的所有可能位置,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概率,也统统丢给我。我自己筛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实时通讯。”我看向秦野,“你在这边帮我看地下,我在上面看城市。哪里有能量异常、哪里有信号异常、哪里有人突然大规模撤离,全报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点头。
“最后一点。”我看向吉留位,“你去准备几份已经写好的声明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什么声明?”
“成功版和失败版。”我说,“成功了,你们怎么对内对外说;失败了,你们怎么背锅。别等事后再开会写稿,省得手忙脚乱。”
他眯了眯眼,没反驳,只是慢慢点头:“我懂。”
五分钟后,我站在基地外的跑道上。
视野前方是一条笔直的线,延伸到城市的尽头,再往外,是大气层边缘。
“你确定要从这里起飞?”耳机里传来塔台的声音,“我们可以为你申请一条空中走廊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走廊是给飞机的,不是给我。”
我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下一秒,脚下的地面被我踩出一个浅坑,整个人像一颗被人用手指弹出去的子弹,向前、向上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空气在几乎瞬间被撕开,一圈白雾在我身体周围炸开,超音速云环在城市上空闪现,又消散。
地面上的人只看到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线划过天际,紧接着所有声音被压成一团,又在几秒钟后重新炸开。
“速度三十八倍音速,仍在上升。”秦野飞快报数,“你还有八个小时五十六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第一座城市在我脚下展开的时候,时间只过去了两分钟。
这是一个沿海的大都市,港口、CBD、老城区交织在一起,河流像一条银蛇从中间穿过。
“我们这边给出的高危区域有五十七处。”秦野说,“地下管网、地铁枢纽、大型商场、体育场馆、化工园区,全都在里面。”
“五十七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还有没有你们没想到的?”
“有。”她说,“任何你觉得不顺眼的地方。”
“那就从最顺眼的开始。”我压低身形,从云层直插下去。
风被我压成一道长长的尾迹,街上的行人只感觉头顶有东西闪了一下,抬头的时候,我已经钻进了城区的阴影里。
第一站,是一座老旧的地铁换乘站。
高峰期已经过去,站厅里仍然人潮涌动。远处有孩子在闹,有人拖着行李箱,有人赶着下班回家。
我悬停在地铁站上空,透视打开。
混凝土、钢筋、管线一层层从眼前剥开,露出地下的空洞。
钢轨、车厢、广告牌、配电房,再往下,是一截被人最近动过的空间——地面没有明显改动,墙体却多了一块形状奇怪的“补丁”。
“东北角墙体后面有一个新浇的水泥层。”我说,“掩得不算好。”
“那一块不在我们给的清单里。”秦野说,“你确定?”
“我能闻到炸药味。”我往下一沉。
透视穿过墙壁,我看见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箱子,外面包着一层吸波材料,内部是一堆熟悉的元件——非专业眼里,这只是一块高级工程。
对我来说,这是一枚“脏东西”。
“给我三十秒。”我说。
我冲破站顶天花板的时候,下面的人只听见一声闷响,像是哪一块旧钢板松动砸下。
下一秒,我已经钻进了那块墙体和外层混凝土之间的缝隙里。
金属箱子上有一圈复杂的锁定装置,旁边还加了一层防拆模块,只要外壳受力,就会触发内部倒计时。
李恒的手笔。
“你动它的瞬间,很可能就会启动。”秦野提醒。
“所以不能动它。”我说。
我抬手,指尖轻轻点在墙上。
整片墙体在那一瞬间变软了一层,像被人同时加热到接近熔点又瞬间冻结。
我把劲收得很细,让热量只在混凝土和钢筋的缝隙间流动,绕过那枚金属箱子,不碰它的外壳。
房间里的灰尘在震动,站厅上方的某些瓷砖细小裂缝延长了一点,却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