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被烧得发红的地方,还在远处晕着,一条暗暗的烟带贴在地平线附近,像有人在那儿用力划了一刀,又懒得缝。
我低头,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。
离和李恒约好的那一晚上,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
落地的时候,停机坪上已经有人等着。
刘帆缩在风里,外套扣得严严的,看到我落下来的时候,脸上先闪了一下“终于来了”的放松,然后很快又收紧回那个熟悉的职业表情。
“顺利吗?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顺利。”我说,“至少对那栋楼里的人来说,以后不会再有人把他们绑在玻璃箱子里了。”
“那栋楼本身可一点都不顺。”他看了看远处天边,“新闻台已经在写‘重大安全事故’了。”
“让他们写。”我耸肩,“这回总算真是‘内部管理不善引发的事故’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侧身让出路:“上面都在等你。”
会议室里灯光亮得有点过分。
几个巨大的屏幕上,卫星图、当地新闻截图、社交媒体的片段全挤在一起,被人用不同颜色框起来、圈出来,密密麻麻。
一推门,所有视线都过来。
“你动作真快。”朱亚明开口,“我们这边还在确认第一批被救出来的人身份,你那边已经把整栋楼点着了。”
“你们不是催着要结果?”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结果不止一个。”吉留位把一叠文件在桌上推了推,“外面这会儿已经开始吵了——本地政府说是‘仓储违规’,某些国家已经在暗示‘可能有人暗中破坏’,灰谷那帮人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,目光看向屏幕另一侧。
那块屏幕上,是一段被截取下来的加密通讯片段,已经被技术组翻译成普通文字。
“节点五失联。”
“训练营起火,损失不可估计。”
“怀疑是目标动作。”
………
“‘目标’指你。”秦野解释,“灰谷内部通话里,现在你已经是一个固定词。”
“比他们以前给我起的那些外号好听一点。”我说。
“好听归好听,意思可一点不轻。”朱亚明敲了敲桌,“你这次不是救场,是主动跨境打掉他们一个节点。对他们来说,这已经从‘变量’变成‘敌人’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朋友过?”我问。
“从来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以前至少还能假装有那么一点‘互不相犯’的余地,现在是你先把那点余地烧了。”
“该烧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说你不该烧。”朱亚明抬手,“从现实角度看,这一锤子砸得很准——你断了他们一条重要的安全线,也救了二十多个以后可能会变成炸弹的人。”
“问题是——”吉留位接上,“这会让他们在后续所有行动里都把你算进去。”
“本来就早该算进去。”我说,“他们一直在研究怎么弄死我,我顺手拆他们一个实验点,才叫互相尊重。”
会议桌另一端,有个负责对外工作的顾问清了清嗓子:“我得提醒一点——这次爆炸虽说表面上可以归在‘非法仓储’头上,但各家情报系统不会那么好糊弄,他们会很快发现这里所有监控都在爆炸前短暂停过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怀疑。”我说,“怀疑总比确信好。”
“你这句倒是说到点上了。”吉留位笑了一下,“现在对我们有利的一点就是——没人知道你到底会做到哪一步,他们不敢轻易确认你的底线,只能先往重了猜。”
“你们呢?”我看着他们,“你们现在对我的底线,还算有把握?”
“比他们稍微多一点。”朱亚明说,“至少我们知道——你在点火之前,会先把能拉出来的活人拉出来。”
“这就是差别。”秦野在旁边说,“他们看到的是‘你烧掉了一栋楼’,我们看到的是‘你先救了二十几个,再烧掉一栋楼’。”
我没否认。
“说正事吧。”我看向桌上的另一叠资料,“今晚那边——废机场——情况确认到了什么程度?”
卫星图换了一张。
屏幕上是一大片暗黄的沙地,中间一条笔直的黑线,那是跑道,旁边歪歪斜斜几栋灰白色的建筑,像几块随手丢在沙上的积木。
“表面上,这里就是一座已经废弃了十多年的小机场。”秦野拿笔在屏幕上圈出几处,“塔台、机库、油库都停用,只有偶尔有小商队拿跑道来改装成临时集市。”
“实际上呢?”我问。
“实际上,这两天频谱监测显示,这一片区域的无线电活动远高于周边。”她点了几下,屏幕上叠出一层彩色网格,“有几组信号很干净,属于正规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