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，有几组刻意压得很低，属于不想被人听见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人呢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外围散布着十几组。”刘帆接话，“有扮成拾荒的，有扮成小贩的，有直接躺在废车里睡觉的——但腿上纹身、鞋底磨损这些东西骗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他放大了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里是一个躺在破皮卡车后座上的男人，看上去像喝多了，腿搭在车门上，鞋底朝着镜头。

    鞋底纹路磨损得很规整。

    那不是在城市里走出来的，而是在训练场地一圈一圈跑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狙击位、无人机、临时封锁点，我们都标好了。”秦野说，“你一进那片空域，他们会知会‘老板’——也就是李恒——‘目标已到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人会在现场吗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百分之九十不会。”朱亚明说，“这种人擅长让自己多隔一层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拿什么跟我说话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最可能的，是用一种简单粗暴、但对他们来说很安全的方式——远程投影。”秦野说，“我们在机库附近发现了一组临时搭建的发电机和信号中继，电力输出远高于一般灯光和音响，需要支持大功率设备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一整套全息投影。”我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会在你面前站着，但实际上离你至少几百公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更好。”我说，“我正好看看，他不敢把真正的身体放到哪儿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边的安排也得说清楚。”吉留位把另一份清单翻开，“外围我们会布一圈观察点，尽量不暴露武器，只带光学观察和通讯设备。再远一点，我们会安排两架无人机高空盘旋，随时记录现场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准备往里塞人？”我挑眉。

    “不会塞到你脚边去。”他说，“你说过，你不喜欢有人在你背后按按钮——我们不会按你的按钮，只是在你身后站一圈人，看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句听起来更吓人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得换位想想。”他笑笑，“你一个人飞过去，面对一个不知道带着多少后手的疯子，我们什么都不做，心里踏实吗？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有一点要说清楚。”朱亚明补充，“今晚哪怕发生最糟糕的情况——比如对方临时砸出一队人，试图在现场干掉你——我们的预案里也没有‘替你下命令’这一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我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所有和你有关的决策，只能由你自己做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最多在你耳机里提醒你哪边有枪，哪边有车，什么时候有人在背后绕。你要打还是走，我们不会从基地按一个键替你选。”

    “这点还挺体面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不是体面。”他摇头，“是现实——我们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一件事：不管谁在纸上写了什么条款，你最后的选择权，在你自己手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倒是比某些国际会议诚实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他们要写给世界看，我们要活在你旁边。”吉留位摊开手，“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周行一直在角落里没说话，此刻才站起来：“你这两天消耗不小，刚从那边烧了一栋楼回来，现在又要飞沙海，我这里最后一次例行提醒——别逞强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刚说我身体各项指标都往上长吗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身体是往上长。”他说，“但任何往上长的东西都有一个临界点。你现在在摸那个临界点的边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注意。”我点头。

    “耳机、通讯、定位器这些你都带着。”秦野把一个小盒子推过来，“我们给你选了最隐蔽的款式，外面看就是普通蓝牙耳机、普通手表，里面加了一些我们的小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我戴上耳机，“我会珍惜你们的小手脚。”

    准备说完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。

    房间里短暂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空气里满是机器运转和键盘敲击的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那我走了。”我最后看了他们一圈。

    朱亚明站起来，冲我伸出手。

    我和他握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记住一件事。”他看着我，“那边不是什么战场，是谈判桌——哪怕他们看起来更像在摆擂台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尽量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。”吉留位补充，“不要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，把自己未来所有选择的空间全堵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