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警报前的预兆。灯光没有立刻变色，只是空气里多了一点细微的震动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被彻底拧紧，顺着钢筋和电缆传到这里来。
林渐刚洗完澡，头发还在滴水，T恤随便往身上一套，正准备摊在床上刷会儿无聊视频，耳机里“滴”的一声，秦野的声音挤进来，压得比平时低。
“集合。”她说，“作战室，立即。”
“又着火了？”林渐拿起毛巾，随手在头上胡乱揉了两下。
“这次不是一处。”秦野简短，“三处。”
“你们真会给人找乐子。”他把耳机戴稳，一边往外走一边问，“说。”
“第一处，临海市化工区，仓库发生爆炸，现场火势已经蔓延到相邻几家企业。”秦野列数据，“第二处，河湾市高铁站，有人打匿名电话说安放了不止一枚爆炸装置。第三处，北岭市一处大型购物中心，有人在现场直播声称要引燃随身携带的燃料。”
“一个城的火不够看，新套餐三城连环？”林渐嗤笑，“他动作挺快。”
“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认都是同一方发起。”秦野说，“但时间点太巧，手法太像。”
“我懂。”他推开电梯门，“怕是有人看到你们昨晚数据跳得好看，想再帮你们多凿几个样本点。”
作战室的门开着，里面已经站满了人。屏幕上分裂成三个区域：临海市的夜空被烟雾熏得发红，河湾市高铁站广场拉起了一圈圈警戒线，北岭市那座购物中心则被人用手机晃得画面发抖，人群的尖叫从远处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情况你大致都听到了。”朱亚明站在屏幕前，开门见山，“先说重点——目前初步研判，这三起事件背后至少有一只手在推。”
“那只手姓李？”林渐问。
“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。”朱亚明按住这个话题，“你先听完。”
顾青在一旁把最新信息调出来：“临海市那边，化工区爆炸已经造成不明数量伤亡，消防正在往里压，但有个问题——仓库里具体存的是什么，库存表现在乱作一团。”
“意思是，搞不好还有一个‘小箱子’藏里面。”林渐说。
“可能不止一个。”顾青沉声，“那一片好几家企业的危化品存储都不规范，之前就被点过名。”
“高铁站那边，已经封锁进出站通道。”另一名值班军官接上，“匿名电话只给出一个大致区域，如果不确认装置位置就强行疏散，一旦有人被远程引爆，伤亡会非常大。”
“购物中心现场情况更复杂。”联络官翻着手里的板子，“嫌疑人现在在四楼天桥位置，身上至少绑着三桶燃料，手里还有打火机。现场有网红在直播，人群情绪非常不稳定。”
“好。”林渐双手插兜，看着那三块画面，“你们的意思是——我一个人，跑三地？”
“我们先听听你的判断。”吉留位的声音从上方的音箱里传下來，应该是另一栋楼里的会场接入，“现在的你，在一个小时内能覆盖多少区域？”
“你们刚才不是分析过我的飞行速度？”林渐看向那块显示数据的屏，“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“数据是一回事，真实情况是一回事。”吉留位说，“你飞过去不是打卡，是要救人。”
“那我先说一句难听的。”林渐盯着屏幕，“三处同时出事，你们不可能全救。”
作战室里一静。
“我们当然知道。”朱亚明的语气没有变化，“所以才需要你来判断——什么先，什么后。”
“你们这叫把脏活扔给我。”林渐笑，“最后哪边伤亡大，你们可以说‘是他安排的优先级’。”
“不是扔。”吉留位插话，“是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你——至少在现在这五分钟里，没人比你更了解自己能做到什么。”
“哟，听着挺抬举我。”林渐耸耸肩，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他伸手点了点屏幕上三块画面里的其中一块：“临海市化工区优先。”
“理由？”有人问。
“那里最容易炸出第二个箱子。”林渐说，“一旦连锁反应起来，你们后面想抢救城市都难。高铁站那边，只要你们不自己乱动，爆炸装置就算引爆，范围也有限，防爆结构不是摆设。购物中心那边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着那个抖动的直播画面。有人在天桥上挥舞着打火机，一边往外泼油，一边喊着听不大清楚的口号。评论区疯狂刷屏，有人在“哥们别冲动”，也有人在刷“快播，火烧得越大越好看”。
“购物中心那边，最多两百米的封闭空间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你们把原本要安排在那周边巡逻的消防车、救护车都压过去，围住。真烧起来，很惨，但不会死一城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有人忍不住开口，“高铁站和购物中心，都暂时放后？”
“我说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