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没锁。
林渐推门进去,迎面是一股冷气,电脑、服务器、电源模块散发的热量被空调硬生生压在某个平衡点上,空气冷得有点干。屋子不大,四面墙上却堆着一整圈机柜和文件柜,中间只摆了一张长桌,两台终端,一壶温着的水。
顾青坐在桌子那头,屏幕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有点苍白。她听见门响,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睛里还挂着没睡够的红血丝。
“来得挺快。”她说。
“你说有好看的,我肯定来。”林渐把门带上,顺手反锁,“不过这里的装修,一点都不像有好东西的样子。”
“越是好东西,越不需要好看。”顾青在终端上敲了几下,“坐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,视线随意扫过屏幕。上面先是几条情报摘要:某地地下交易市场,某个匿名账号的资金流向,某次匿名武器订购记录被截断的时间点。
那些枯燥的数字和代码很快被换成了一张静止的画面。
画面里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,看起来像普通公寓的起居室。沙发、茶几、落地灯,一切都干干净净,摆放整齐,颜色温和,毫无紧张气氛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看起来三十多岁,短发,脸型偏瘦,眼眶有点深,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毛衣,下巴干干净净,连胡渣都没有。这样的脸扔进人群里,十秒钟就会被淹没,甚至不如很多咖啡店店员有存在感。
只是他坐得太安稳了。
那种安稳,不是懒散,也不是拘谨,而是像一个非常确定自己该坐在这里的人,对周围一切都有掌控感,所以可以把所有动作压得极小。
“李恒。”顾青报了名字,“我们暂时这么叫他。”
“长得有点像隔壁公司做财务的。”林渐评价,“要不是你说,我真以为他是贷款专员。”
“你看到的是截取片段。”顾青说,“他不露脸的时候更难锁定,这是我们目前能抓住的少数几段清晰影像。”
“长这样,一点都不像恐怖分子大头目。”林渐说,“我还以为会是满脸大胡子,或者纹身纹满到脖子那种。”
“你对恐怖分子的刻板印象有点老了。”顾青点了几下,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,“现在这一类人,很多都受过高等教育,甚至有过体制内工作经历。”
“那倒挺符合我的脾气。”林渐靠在椅背上,“我不太喜欢跟太蠢的人打交道。”
顾青没搭他这句,只是手指一按,画面开始播放。
起居室的灯光很柔和,镜头角度固定,应该是某个隐蔽的摄像头,没有刻意构图。男人伸手把电视遥控器按灭,屏幕黑掉,他的脸在暗了一点的光线里反而更清楚了。
“时间戳是两小时前。”顾青低声说,“地点不确定,信号来自境外某个节点,中间转了七八次,最后我们只能抓住这一段。”
视频里的男人没有看镜头,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书上,随手翻了一页,又翻回去,像是在打发某个等待中的空白。
过了几秒,他才抬头。
“你们可以开始录了。”他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,吐字很清楚,语速也不快,“那位先生应该已经醒了吧?”
林渐挑了挑眉:“这位先生?”
“他说的是你。”顾青解释,“刚才这句,是对我们说的。”
“你们给他开了专线?”林渐问。
“我们拦了一条他主动送过来的线。”顾青说,“你接着看。”
视频里,男人微微偏了一下头,像是在看某个监视器里的画面。那眼神的聚焦感太明显了,哪怕隔着一层屏幕,林渐都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对视——对方的目光像穿过所有线路,准确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林先生。”男人开口,“初次见面,算是见面吧。”
他的嗓音和脸一样,没有太鲜明的特色,不低不高,不阴不阳,唯一特别的,是那种慢条斯理里带出来的从容感,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。
“我叫李恒。”视频里的男人继续说,“你可以暂时用这个名字称呼我。”
“暂时。”林渐重复了一下,“口气不小。”
“你救过的人很多。”李恒淡淡地说,“从最早的那次化工厂,到后来几次小规模袭击,再到昨天晚上的箱子。你很忙。”
“他知道得挺详细。”林渐说。
“我们怀疑内部有人泄露了部分信息。”顾青冷声道,“还有一部分,是他自己摸出来的。”
“我看直播的。”视频里,李恒笑了一下,“你们以为没人能看到那个高度的光?很遗憾,我的眼睛还不错。”
“他不在龙国境内。”顾青补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