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先顺序。”林渐纠正，“你们可以同时让排爆小组进高铁站，只是别指望他们比我快。”

    “临海市化工区目前的风向是往城外吹。”技术官飞快地说，“如果控制在三十分钟内，泄漏范围还能压住。超过一小时，风向一变，毒云就有往城里钻的风险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给我二十分钟。”林渐说，“十分钟赶路，十分钟把能扑的火先压下去，顺手把最危险的货物扔远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把握？”吉留位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很诚实，“但你们既然叫我来，就不能指望听到什么‘百分之百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同意他的排序。”朱亚明很快表态，“临海市优先，河湾市高铁站第二，北岭市购物中心第三。高铁站按二号预案执行，购物中心按三号预案执行，所有现场指挥统一听他调度。”

    “北岭市那边，人质太多。”有地方联络员的声音从侧边频道传来，明显有些焦急，“如果放在第三位，情绪失控之后，很可能酿成踩踏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刚才已经拖了二十分钟才把完整情况报上来。”林渐冷冷地说，“现在跟我谈‘第三位’的尊严？”

    那边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不重视那些人。”他继续，“只是现在这三处里，只有一处有可能延伸成整个城市级别的灾难。我先去挡最大的那一波，你们在剩下两处争取时间，这就是目前最理智的划分。”

    吉留位沉默了两秒：“可以接受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定了。”朱亚明一锤定音，“装备组，立即在起飞平台准备。临海市空域已申请全线清空，河湾市、北岭市做好随时接应准备。林渐，你还有两分钟，在基地拿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的东西？”他看了眼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，“你们上次给我那套飞行服呢？穿着至少看着像干正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路上，去平台边穿。”朱亚明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真当我是快递员。”他笑了一下，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顾青跟了上来，踩着略快的步子。走廊被拉成一条直线，尽头的门外，就是那块他已经不陌生的起飞平台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几个决定，都是你本能算出来的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你们提前写好的剧本？”他反问，“我只不过比你们快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怕以后有人翻旧账？”顾青忍不住，“说哪座城牺牲太大，都是当初你排的顺序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骂我，还是以后骂我，有区别吗？”他淡淡，“能救下来的那批人，只会庆幸我排在他们那边，救不下来的那批人，无论如何都会咬我一口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算？”她声音低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因为总得有个人来算。”他道，“不然你们就会假装这三处都能救。”

    平台的门开了，夕阳把半边天空染成暗金色。风从外面冲进来，带着城市的气味，混合着钢筋、水泥和远处饭菜的油烟。

    一辆小车停在平台边，后备箱敞开，里面整整齐齐叠着那套专用飞行服、加强型护具，还有一副改良过的通讯耳机。

    “时间不够，只能给你做了简单调整。”装备员边说边帮他拉开拉链，“内衬加了新的缓冲层，外层材料换成更耐高温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怕我撞，还是怕我烧？”林渐问。

    “都怕。”装备员老实回答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撞坏的是楼，烧烂的是你们的预算。”他笑。

    飞行服穿在身上，比普通衣服更紧，更重，但那种重量不会让他觉得累，反而像给浮在空中的人绑上一点现实感。他把耳机戴上，听见各路频道的声音涌上来——气象组报风速，交通组报空域状况，现场指挥在不停更新伤亡和火势数据。

    “临海市化工区火点已经扩散到第三仓。”那边的消防指挥焦急地说，“我们的人进不去，温度太高，附近的压力容器随时可能爆炸。”

    “河湾市高铁站已经封锁，人群正在疏散。”另一条线，“排爆组正在地下一层寻找可疑装置，目前已发现一个箱体，外壳结构与昨天拦截的目标有一定相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