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后退两步，用手扇了扇，等灰散得差不多了，才往里看。
石室不大，也就普通房间大小，但高，顶上有发光石头，跟外头洞顶一样，发着淡蓝的光，把整个石室照得亮堂堂的。
石室很干净，干净得不像话。
没蜘蛛网，没灰尘——除了刚才门倒下去扬起来的那点——地上铺着石板，平整，缝都对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是人铺的。
秦默走进去，脚踩在石板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
他先看左边。
左边有张石床，就一块大石头，磨平了，上面光秃秃的，没铺东西，但能看出来是床的形状，因为一头高一头低，高的一头还凿了个凹槽，像是放枕头的。
石床边上，有个石桌，也是石头凿的，方方正正，四条腿，桌上放着一卷东西，黑乎乎的，像是兽皮。
桌子旁边，还有个石凳，就一个，圆溜溜的，跟桌子一套。
秦默走到桌边，低头看那卷兽皮。
兽皮很旧，边都卷起来了，颜色发黑，但没破，保存得挺好。
他伸手，小心地把兽皮拿起来。
入手有点沉，比看起来重，皮子很厚，摸着有点糙。
秦默把兽皮放在桌上，慢慢展开。
展到一半，他停住了。
兽皮上，有字。
不是写的，是刻的，用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，很深，很工整，虽然有些地方模糊了，但还能认出来。
秦默凑近了看。
开头三个字：神农百草经。
他心脏“砰”地跳了一下。
神农百草经？
这玩意儿，他在天医阁的古书里见过记载，说是上古医道圣典，分上下两卷，上卷记百草，下卷载医方，早就失传了，连残本都没留下。
他手有点抖，继续往下看。
下面是小字，介绍这卷兽皮的内容：
“余游神农架三十载，采药识草，录于此卷，为上半卷，记百草千三百味，附图三百，以飨后学。下半卷载方，未竟，待有缘人续之。神农氏后人，姜恒，留。”
落款旁边，还盖了个印，是个古篆的“姜”字。
秦默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半天，才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翻。
兽皮很长，展开来有桌子那么长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，还有图。
字是古篆，秦默认识一些，但不多，得连蒙带猜。
图是草药的图，画得很细，根茎叶花果，都有，旁边还标了名字，习性，生长的地方，药性，怎么采，怎么用。
秦默一页一页翻，翻到中间，停住了。
这一页，画的是朱果。
图上的朱果，跟他怀里那颗一模一样，旁边还有注解：“朱果，千年一熟，生于至阴至阳交汇之地，吞之可续经脉，活气血，增一甲子功力。然果熟三日必落，落则化为泥，药性尽失。”
秦默摸了摸怀里的果子，还好，还热乎。
他继续翻，翻到最后，是张地图。
地图画的是神农架，山山水水，标得很细，哪里有什么草，哪里有什么药，哪里有什么凶兽，都标出来了。
秦默在地图上找到了他现在的位置。
天坑，图上标的是“地龙巢穴”，旁边还有行小字：“有地龙守之，凶，慎入。”
秦默笑了笑，继续看。
地图旁边，还有几行字，是姜恒的笔记：
“余居此洞三十载，采药著书，本欲终老于此，然天命不允，余将远行，此卷留与有缘。墙角石匣，内有药材数味，乃余毕生所藏，赠之。床下暗格，有药锄一柄，乃余随身之物，亦赠之。望得此卷者，承我医道，济世救人。姜恒绝笔。”
秦默放下兽皮，走到墙角。
墙角真有个石匣，就一块石头凿出来的盒子，没锁，盖子盖得严严实实。
他伸手，把盖子掀开。
盖子很重，他用了点力才掀开。
匣子里，铺着一层干草，干草上面，放着几样东西。
秦默一件一件拿出来，放在地上。
第一件，是个黑乎乎的东西，拳头大小，像块炭，但摸着软，有弹性。
“千年何首乌。”秦默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这玩意儿，他在天医阁的药库里见过一次，只有小指头那么大一截，就那，还当宝贝供着。这儿这块，拳头大，还是千年的，价值连城。
第二件，是截藤，暗红色的，有小臂粗，三尺长，表皮干巴巴的，但掰开一点，里头是鲜红的，像血。
“龙血藤。”秦默眼睛都直了。
这玩意儿，只听过，没见过。医书上说，龙血藤生于龙血浸染之地，千年方成一截，有续筋接骨、重塑经脉之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