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都疼,骨头像被拆了重装了一遍,经脉里像有火在烧。
他躺在地上,睁着眼,看着头顶。
头顶是石头,坑坑洼洼的,在发光,把整个坑底照得跟白昼似的。
他躺了大概三秒,才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那玩意儿——秦默给它起名叫“地龙”,因为长得像蛇,但有角,还他妈会喷毒雾——一口黑雾喷过来,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“没死?”他动了动手指。
还能动。
他又动了动脚,也行。
然后他试着坐起来。
这个动作花了十秒,每动一下,骨头就嘎嘣响一声,跟要散架似的。
坐起来,他低头看自己。
衣服已经烂得差不多了,东一条西一缕,勉强遮住重点部位。露出来的皮肤上,全是黑灰,应该是那毒雾烧的,但奇怪的是,皮肤没烂,就是黑了点,跟被烟熏过似的。
秦默摸了摸脸,脸上也是。
“什么情况?”他皱了皱眉。
按理说,那毒雾能把石头都腐蚀了,他这身板,应该连骨头都不剩才对。
他运气,检查体内。
这一查,他愣住了。
经脉里,那股火辣辣的疼还在,但比之前轻了。而且,丹田里那颗要死不活的真气太阳,居然亮了一点,虽然还是很暗,但至少不灭不灭的了。
“这毒……能解毒?”秦默脑子里冒出个荒谬的念头。
他摇摇头,把这念头甩出去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扭头,看周围。
地龙不见了。
水潭边,那块大石头后面,空荡荡的,只有那几棵紫银木还在,银叶子一晃一晃的。
跑了?
秦默刚冒出这想法,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是“沙沙”声,像什么东西在爬。
他慢慢转过头。
地龙就在他身后,十丈长的身子盘成一座小山,头高高昂着,两只黄眼睛盯着他,信子一吐一吐的。
没跑,是绕到他身后了。
秦默心里一沉。
这东西,比他想象的聪明。
他撑着地,站起来,腿有点软,但还能站住。
地龙没动,就看着他,眼神里那种看猎物的感觉,特别明显。
秦默也看着它,手摸向腰间。
轩辕剑还在,断剑,但还在。
他把剑拔出来,握在手里。
剑很轻,或者说,他现在没什么力气,拿什么都觉得轻。
地龙看见剑,头往下低了低,像是有点忌惮,但就那么一下,又抬起来了。
然后它动了。
不是扑,是滑,身子一扭,就朝秦默这边滑过来,速度快得离谱,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。
秦默往后退。
他不敢硬接,刚才那一剑已经试过了,砍不动。
他退,地龙追。
一退一追,秦默被逼得在坑底绕圈子。
坑底不大,绕一圈也就百来步,秦默绕了两圈,就有点喘了。
经脉疼,真气跟不上,这么跑下去,迟早累死。
他边跑边看,看有没有能躲的地方。
有。
在坑壁那边,有条缝,不大,一人宽,但很深,往里是黑的,看不到头。
裂缝在坑壁上,离地大概一丈高。
秦默眼睛一亮。
他转身就往那边跑。
地龙在后面追,身子一扭一扭的,但速度不慢,离秦默越来越近。
秦默冲到坑壁下,脚在石头上一点,往上跳。
要是平时,这一跳能跳三丈高,但现在,他经脉受损,跳起来软绵绵的,勉强够到裂缝边缘。
手指抠住石头,用力,把自己往上拉。
地龙已经追到脚下了,头一抬,张嘴就咬。
秦默脚往后一蹬,踹在它鼻子上,借力把自己送进裂缝。
“砰”一声,他摔进裂缝里,滚了两圈,停下。
裂缝里很窄,也就一人宽,但很深,往里黑乎乎的,看不到头。
秦默刚爬起来,就听见“轰”一声。
地龙的头撞在裂缝口上,石头“哗啦啦”往下掉。
裂缝口小,地龙的头大,挤不进来。
它退出去,换了种方法,用身子缠住裂缝外面的石头,用力一勒。
“咔嚓嚓——”
石头裂了,裂缝被勒大了点。
地龙把头探进来,还是挤,但比刚才好点,至少能探进半个头。
秦默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