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盯着下面那片白雾，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。
下去，还是不下去？
下去，底下那光看着就邪乎，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。不下去，现在这处境，上不去下不来的，吊在半空等死？
“妈的，来都来了。”
他啐了口唾沫，搓了搓手。
先得看看这坑壁。
坑壁是石头，灰扑扑的，摸着冰凉。不是那种光溜溜的石头，是坑坑洼洼的那种，有缝，有凸起，能下手。
秦默把腰带解下来——这回是真解，刚才那根已经断了——扯了根藤蔓代替。把轩辕剑在腰上绑紧，试了试，还行，不会掉。
然后他开始往下爬。
不是爬，是挪。
手抠进石缝里，脚踩着凸起，一点一点往下蹭。
这活儿不好干。
他经脉还没好，稍微用点真气就疼。只能靠蛮力，手臂绷得死紧，手指头抠得发白。
爬了大概三丈，他停了，喘气。
往下看，雾还在那儿，光也在闪，比刚才亮了一点。
“有戏。”
他咬咬牙，继续。
又爬了两丈，手指头开始抖。不是累的，是疼的，指甲盖边上都裂了，血渗出来，在石头上留下一个个红印子。
秦默不管，接着爬。
又爬了一丈，脚下一滑。
“操！”
他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，全靠两只手扒着石缝，手指头差点断了。
冷汗“唰”就下来了。
他吊在那儿，晃了两下，稳住。
低头看，脚底下那块凸起已经松了，刚才要是不松手，连人带石头一起掉下去。
“真他妈险。”
他喘匀了气，重新找落脚点。
这次更小心，每一脚都踩实了再动。
就这么爬爬停停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终于，脚底下不再是空的，踩到东西了。
软软的，是落叶，很厚。
到底了。
秦默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撑着地，半天没动。
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，手指头火辣辣地疼，低头一看，指甲盖都翻了一个。
“值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。
然后抬头看。
这一看，他愣住了。
这坑底，跟上面完全两个世界。
上面是原始森林，阴暗潮湿，瘴气弥漫。这儿，亮堂。
不是天光，是光，从四周石壁上发出来的，很柔和，不刺眼，把整个坑底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坑底不大，也就半个足球场大小，但长得东西是真多。
花，草，树，全是秦默没见过的。
左边一片，草是蓝色的，叶子细长，顶尖上开着小黄花，风一吹，花摇摇晃晃的，跟星星似的。
右边一片，是树，不高，也就一人高，但长得怪，树干是紫色的，叶子是银色的，在光底下反着光，晃眼睛。
中间有片水潭，水是绿的，绿得发亮，水面上漂着些粉色的花，花瓣层层叠叠的，跟莲花有点像，但比莲花大。
秦默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股香味，说不上来是什么香，但吸一口，浑身舒坦，连经脉的疼都轻了点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他站起来，往水潭边走。
走到潭边，他蹲下，伸手撩了捧水。
水是温的，不烫，就跟人洗澡水的温度差不多。而且水里头有东西，亮晶晶的，像小星星，在水里飘。
秦默掬了捧水，喝了一口。
甜。
不是糖那种甜，是清甜，从喉咙一路滑到肚子里，浑身都暖洋洋的。
好东西。
他又喝了几口，然后才站起来，往那些花草走。
得先看看这都是什么。
他懂医，但也得看实物。光看书没用，书上画的跟真的差远了。
他走到那片蓝草边上，蹲下，摘了一片叶子。
叶子在手里捏了捏，有弹性，撕开，里头流出透明的汁液，闻了闻，有股淡淡的腥味。
“蓝星草。”秦默眼睛亮了。
这东西在医书上有记载，能修复经脉，但已经绝迹几百年了，没想到这儿有，还这么多。
他又走到那紫树边上，摘了片银叶子。
叶子很薄，跟纸似的，对着光看，能看见里头有细细的脉络，是金色的。
“紫银木。”秦默咽了口唾沫。
这玩意儿更稀有，能炼制续骨丹，效果比一般的续骨膏强十倍。
发了。
秦默脑子里就这俩字。
他转身，准备先采点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