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看清，这裂缝不是直的，是弯的，往里走有个拐角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，往拐角那边挪。

    地龙看见他要跑，急了，身子一用力，又往里面挤了挤。

    这次，它卡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头卡住，是身子。

    它身子太粗，裂缝口被勒大了，但还是不够它整个身子进来。它拼命往里挤，挤得石头“咔咔”响，但就是进不来，卡在中间，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秦默停下，回头看。

    地龙卡在那儿，头在裂缝里，身子在外面，扭来扭去，想把身子抽出去，但卡得太死，动不了。

    秦默盯着它看。

    看了大概三秒，他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在地龙的脖子上，靠近脑袋的地方，有一片鳞片，颜色跟别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别的地方的鳞片是黑的，乌黑发亮。那片鳞片是暗红色的，而且比周围的鳞片小一圈，边缘不整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过，然后又长上了。

    旧伤。

    秦默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而且伤得不轻，否则以这玩意儿的恢复能力，早就长好了，不会留这么明显的疤。

    秦默舔了舔嘴唇。

    机会。

    他握紧断剑，慢慢往回走。

    地龙看见他过来，更急了，身子扭得更厉害，石头“哗啦啦”往下掉，裂缝被它撑得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秦默走到它面前，距离大概三步。

    地龙张嘴，想吐毒雾，但裂缝里空间小，毒雾喷不出来，只能在嘴里打转，从嘴角漏出一点，滴在地上，“滋滋”响。

    秦默盯着它脖子上的那片红鳞。

    位置很高，在他头顶上方，大概一丈。

    他得跳起来，才能刺到。

    而且只有一次机会，刺不中，或者刺中了没效果，地龙一甩头，他就得被拍在石壁上，变成肉饼。

    秦默深吸一口气，把剩下的真气全逼到腿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往前冲，是往后退了两步，然后加速，冲刺，脚在石壁上一蹬，整个人跳起来。

    跳得不高，但够了。

    他人在半空，双手握剑，剑尖朝下，对着那片红鳞，狠狠刺下去。

    地龙看见剑下来，想躲，但卡着，动不了。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剑刺进去了。

    不是砍，是刺，断剑虽然只剩半截，但剑尖还是锋利的，加上秦默用了全力，这一剑，直接刺穿红鳞，没入半尺。

    地龙整个身子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发出一声嘶吼。

    不是蛇那种“嘶嘶”声，是吼，像牛叫，但比牛叫低沉，震得整个裂缝都在抖，石头“哗啦啦”往下掉。

    秦默刺完一剑，人在半空，没处借力，直直往下掉。

    地龙这时候反应过来了，头猛地一甩。

    秦默被甩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，又掉下来，摔在地上，滚了好几圈才停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，咳了两声，咳出一口血。

    但他顾不上，眼睛盯着地龙。

    地龙在挣扎，疯狂地挣扎。

    脖子被刺了一剑，虽然不深，但疼，而且剑还在里面，没拔出来。

    它扭着身子，想把剑甩出来，但剑卡在骨头缝里，甩不动。

    它越扭，伤口越大，血喷出来，黑色的，喷得到处都是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裂缝被它撑得越来越大，石头一块一块往下掉。

    秦默往后退，退到拐角后面。

    他刚躲好，就听见“轰”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地龙挣脱了。

    不是退出去，是硬挤进来，把裂缝撑大了至少一倍，石头“哗啦啦”往下掉，跟下雨似的。

    然后秦默看见，地龙整个身子都挤进来了，十丈长的身子，把裂缝塞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它头抬着，黄眼睛盯着秦默，眼神里那种暴怒，看得秦默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然后它张嘴，这次不是吐毒雾，是直接咬过来。

    秦默转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