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秦默在天门里最后的一个念头。
前一秒还踩着星光阶梯,感觉挺酷,跟科幻大片似的。下一秒就像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,还是开了最大档那种。
四面八方都是光,乱七八糟的颜色,红的绿的紫的,拧麻花似的往一块儿搅和。耳朵里嗡嗡响,不是声音,是那种脑子被扔进搅拌机里的感觉。
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在光里打转,左三圈右三圈,转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——如果肚子里还有东西的话。
不知道转了多久,可能几秒,可能几小时。
最后是“砰”一声闷响。
不是摔地上那种响,是全身骨头被拆了重装一遍的响。
然后世界安静了。
秦默睁开眼睛的时候,第一感觉是——我他妈还活着?
第二感觉是——活着真他妈疼。
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,像是被人用狼牙棒从头到脚捋了一遍,捋得还挺均匀。
他躺着没动,先转了转眼珠子。
头顶是树,很高,叶子密得看不见天,只有几缕光从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斑点点的影子。
空气里有股味儿,湿乎乎的,混着腐烂的叶子、泥土,还有……瘴气。
对,就是瘴气。淡淡的甜腥味,吸一口,喉咙发痒。
秦默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还行,能动。
然后他慢慢抬起右手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手还在,五根指头齐全,就是沾满了泥,指甲缝里塞着黑乎乎的东西,不知道是泥还是血。
衣服就惨了。
原本那身从江城出来时穿的青布长衫,现在跟破布条似的挂在身上,东一条西一缕,勉强遮住重点部位。胸口那块儿破得最大,能看见里面皮肤上一道道红痕——空间风暴刮的,跟鞭子抽过一样。
“真行。”秦默扯了扯嘴角,想笑,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
他慢慢坐起来,这个动作花了至少三分钟。
每动一下,骨头就嘎嘣响一声,跟生锈的门轴似的。
坐稳了,先检查家当。
腰间——钱袋子没了,估计是掉天门里了。怀里——几瓶丹药,瓶子碎了,药丸混着瓷片黏在衣服上,糊成一团。
秦默心疼得直抽抽。
那可都是钱啊,天医阁三个月的利润。
他伸手在身下摸了摸,摸到一块硬物。
剑。
轩辕剑。
剑还在鞘里,但剑鞘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剑身。秦默把剑抽出来半截,剑身嗡鸣了一声,很轻,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就剩你了。”秦默拍拍剑鞘,把它重新插回腰间——虽然腰带也快断了,勉强还能挂住。
然后他开始检查身体内部。
这一检查,心凉了半截。
丹田里空空如也,原本那颗金色的真气太阳,现在黯淡得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,要死不活地悬在那儿,半天才转一下。
经脉更惨,跟被车碾过的马路似的,坑坑洼洼,好几处都断了,真气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。
“这下玩大了。”秦默苦笑。
化境大宗师的修为,现在能剩下宗师初期就不错了。而且经脉受损,别说打架,多走两步路都费劲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吸到一半就咳嗽起来,瘴气呛得他肺疼。
得先离开这儿。
秦默撑着地,慢慢站起来。腿一软,差点又跪下去。他赶紧抓住旁边一棵树,树皮湿漉漉的,长满了青苔。
站稳了,他开始打量四周。
原始森林,没跑。树都粗得离谱,两三个人合抱那种,树皮皱得跟老头的脸似的。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一脚一个坑。
光线很暗,虽然现在是白天——他猜是白天,毕竟头顶有光——但林子里跟傍晚似的,看什么都朦朦胧胧。
秦默眯起眼睛,努力辨认方向。
没路。
别说路了,连条兽道都看不见。树挤着树,藤缠着藤,密得跟墙似的。
他随便选了个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每走一步,脚就陷进落叶里,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股腐烂的臭味。林子里安静得吓人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还有喘息声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,秦默停了。
不是他想停,是走不动了。
经脉疼得厉害,像有针在里面扎。他靠着一棵树坐下,喘得跟破风箱似的。
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抹了把脸,手上沾的泥混着汗,在脸上糊开。
“真他妈狼狈。”秦默嘟囔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