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滚烫,从心脏一路烧到指尖,血管里流的好像不是血,是熔岩。
“呃啊——!”
秦默跪倒在地,手里的断剑“哐当”掉在碎石上。
那光丝还连在他手上,另一头扎进黑雾里,像钓鱼线。但现在鱼太大,线在把他往海里拖。
黑雾里,混沌那双红光眼睛转过来,盯住他。
“轩辕血……真浓。”
声音里带着贪婪的嘶嘶声,像饿鬼看见红烧肉。
黑雾猛地回卷,顺着光丝就往上爬!
秦默想松手,但手指不听使唤——不,是那光丝黏在他手上了,在往他肉里钻!
“滚!”
他另一只手去扯,掌心立刻被烫掉一层皮,焦糊味混进满是铁锈味的空气里。
没用了。
黑雾顺着光丝涌过来,爬上他手腕,像黑色的冰,冻得骨头都在发颤。但骨头里面又烫,冰火两重天,秦默觉得自己快被撕成两半了。
眼前开始发黑,耳朵里嗡嗡响。
要死了吗……
混沌那张由雾气聚成的、模糊的脸凑到他面前,两个红点几乎贴上他眼皮。
“吞了你……我就能补全……离开这鬼地方……”
秦默咬破舌头,血腥味让他清醒了半秒。
就这半秒,他看见自己胸口在发光。
不是金光,是更暗、更厚重的光,像青铜器上的锈,又像埋了千年的血。
光从皮肉里透出来,在胸口聚成一个图案。
一条龙,盘绕着一柄剑。
轩辕图腾。
“这是……”
混沌的动作突然停了,那双红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类似“惊疑”的情绪。
“不可能……轩辕黄帝早已……”
它话音未落,秦默胸口的光猛地炸开!
不是爆炸那种炸,是“展开”——光像水波一样漾开,所过之处,崩塌的废墟、翻滚的黑雾、甚至那三个血红的月亮,全部定格。
时间停了。
不,是秦默的“感觉”停了。
他“看见”自己飘起来,不是肉身,是某种更轻的东西。低头看,自己的身体还跪在那儿,胸口光柱冲天,而混沌的黑雾正疯狂地想从光丝上挣脱。
但挣不开。
那光像胶水,把混沌和他“粘”在了一起。
“蠢货。”
一个声音在秦默脑子里响起,苍老,平静,像从极深的地底传来。
“我轩辕氏的后人,竟被逼到如此田地。”
秦默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。
“看好了。”
“轩辕之力,是这么用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秦默“背后”有什么东西“站”了起来。
不是真的站,是他感觉里,有个巨大无比的影子,从他跪着的身体里“长”出来,顶天立地。
那影子看不清脸,只能看出是个人形,穿着古老的袍服,头戴冠冕,手里握着一柄剑的虚影。
轩辕黄帝。
只是一个虚影,甚至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看旧照片。
但混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——真正的、带着恐惧的尖啸。
“是你!你果然没——”
话没说完,虚影动了。
祂只是抬起握剑的手,向下,一划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特效。
但混沌那铺天盖地的黑雾,像被橡皮擦抹掉的字迹,从中间“消失”了一块。
不是打散,是彻底消失,像从来不存在。
混沌的尖啸变成哀嚎,剩下的黑雾疯狂收缩,想逃。
但虚影又抬手指了一下。
那些逃窜的黑雾全定格在半空,然后开始“褪色”——从浓郁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黑,褪成灰,再褪成透明,最后……
没了。
秦默眨了眨眼。
废墟还是那个废墟,血月还挂在天上,但铺天盖地的黑雾没了,空气里那股铁锈腐肉味也淡了,只剩下尘土和石头的气味。
虚影低头,看向秦默——虽然秦默根本看不清祂的脸。
“血脉既醒,前路自明。”
“后世子孙,莫堕我轩辕之名。”
虚影说完,开始消散,像沙塔在风中瓦解。
但在彻底消散前,祂忽然抬手,对着秦默眉心一点。
秦默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。
不,不是知识,是“感觉”——对力量的运用,对规则的感知,对身体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滴血液、甚至每一个细胞的……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