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天晴了。
灵堂里,香火燃尽,烛泪堆成小山。
秦默跪了七天,腰没弯,背没塌。
林清雪端了碗粥,蹲在他身边。
“吃点吧,七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秦默接过碗,没动,看着粥里的米粒。
“清雪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以前,最喜欢喝你熬的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你熬的粥,软,烂,香,像我妈熬的。”
秦默顿了顿。
“我妈死得早,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。我上小学那会儿,他天不亮就起来熬粥,熬一大锅,让我带去学校,中午热着吃。”
“他说,外面买的不干净,自家熬的,放心。”
“后来我上中学,住校,一星期回来一次。每次回来,他都熬一大锅粥,说我在学校吃不好,得补补。”
“再后来,我上大学,半年回来一次。他还是熬粥,熬一大锅,说我瘦了。”
秦默说着,舀了一勺粥,送进嘴里。
粥是温的,不烫。
他咽下去,喉咙有点哽。
“这粥,是你熬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,没人给我熬粥了。”
林清雪眼圈红了。
“我给你熬。你想喝,我天天给你熬。”
秦默没说话,低头喝粥。
一碗粥,喝了十分钟。
喝完,他把碗递给林清雪。
“谢谢。”
“跟我还说谢。”
林清雪端着碗,没走,看着他。
“秦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
秦默抬头,看着她。
林清雪眼睛很红,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我知道,你要去查你身世,你要去报仇。我不拦你,我也拦不住。但你要答应我,活着回来。”
秦默沉默。
“答应我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好。”
林清雪转身走了。
秦默看着她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起身,走到养父灵前,又磕了三个头。
“爸,我走了。”
“我会活着回来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他起身,走出灵堂。
门外,雷虎、周海、李金刚他们都在。
“老大。”
“秦大夫。”
秦默点头。
“葬礼的事,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雷虎,让你查的事,查得怎么样?”
“查了。”
雷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。
“二十二年前,江北市妇幼保健院,接生医生刘秀兰,今年六十八岁,退休后在城郊养老院。我派人去看了,人还在,但……情况不太好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老年痴呆,严重,谁都不认识了。”
秦默皱眉。
“能说话吗?”
“能,但颠三倒四,问东答西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是。”
雷虎开车,秦默坐副驾。
车出城,往郊区开。
养老院在郊区,很偏僻,周围都是农田。
车停下,雷虎下车,指了指前面一栋三层小楼。
“就那,夕阳红养老院。”
秦默点头,往里走。
门口有保安,拦着不让进。
雷虎塞了包烟,说了两句,保安让开了。
楼里很安静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。
走廊两边,是房间,门都开着,能看到里面。
有老人坐着发呆,有老人躺着睡觉,有老人在看电视,声音很大。
刘秀兰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。
雷虎敲了敲门。
没反应。
推门进去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个柜子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床上坐着个老太太,头发全白,很瘦,穿着病号服,眼神呆滞,看着窗外。
“刘婆婆?”
雷虎叫了一声。
老太太没反应。
秦默走过去,蹲下,看着她。
“刘婆婆,我是秦默。”
老太太还是没反应,嘴里喃喃着什么,听不清。
秦默从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