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景色从戈壁荒原变成农田村庄,再到连绵群山。
秦默坐在后排,手里攥着那个布包。
布包洗得发白,边角都磨毛了,但很干净,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没打开。
就攥着,攥得很紧。
副驾的阿巫几次回头想说话,看到秦默的脸色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阿雅坐在秦默旁边,低着头玩衣角。
车里气氛,压抑得能拧出水。
“秦大夫……”
阿巫终于憋不住了。
“您父亲……走得很安详。”
秦默没说话。
“那什么,您别太难过了,人死不能复生……”
“停车。”
“啊?”
“停车。”
阿巫一脚刹车。
吉普停在路边,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。
秦默开门下车,走到路边。
天阴沉沉的要下雨。
他背对着车,站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打开布包。
动作很轻,很慢,像怕弄坏什么。
布包里,东西很少。
半块玉佩,用红绳穿着,玉质很普通,雕工也粗糙,但被摩挲得很光滑,泛着温润的光。
玉佩背面,刻着两个字——“轩辕”。
字是阴刻的,很深,边缘都磨圆了。
布包底部,还有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。
纸很薄,泛黄,边缘都脆了。
秦默小心展开。
是血书。
字迹很潦草,是用血写的,有些地方已经晕开,但勉强能辨认。
“吾儿:
若见此信,娘已不在人世。
你本姓轩辕,乃上古轩辕氏血脉。
你爹秦山河,轩辕氏当代家主。娘秦素心,医仙谷弟子。
轩辕血脉现世,昆仑、古武、海外皆欲得之。
你爹为保我母子,独战十大长老,生死未卜。
娘身受重伤,无力护你周全,只能将你托付秦大哥抚养。
秦大哥忠厚善良,视你如己出,定能护你平安长大。
娘只求你一事:莫要报仇,莫要追查身世,做个普通人,平安一生。
切记,切记。
玉佩乃轩辕家主信物,可开启祖地,内有你爹留给你的传承。
但非到生死关头,莫要动用。
娘此生,唯负你一人。
来世,再做母子。
——娘,秦素心绝笔”
秦默看完,手抖得厉害。
纸上的字,像刀子,一字一刀,扎在心里。
他想起养父临终的话。
“她说……让你好好活着……”
“别报仇……”
“活着就好……”
原来,养父这些年,一直守口如瓶,是怕他去报仇。
怕他卷入那些是非。
怕他丢了性命。
“爸……”
秦默闭上眼,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滴在纸上,晕开一小片。
“秦大夫。”
阿雅不知什么时候下车了,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秦默接过,擦了擦脸。
“您……您还好吧?”
“没事。”
秦默把血书小心叠好,和玉佩一起收进怀里,贴身放好。
“上车,继续赶路。”
“是。”
车重新启动。
秦默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。
脑子里,一遍遍过着血书上的内容。
轩辕氏。
秦山河。
秦素心。
昆仑。
古武。
海外。
……
二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夜,到底发生了什么?
那个叫秦素心的女人,是怎么抱着刚出生的他,逃到江北的?
又是怎么找到养父的?
她受了多重的伤?
她后来……还活着吗?
还有那个叫秦山河的男人,他爹。
独战十大长老。
生死未卜。
是死了,还是被囚禁了?
秦默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,渗出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心里那股火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“阿巫。”
“在。”
“掉头,回江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