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，林清雪在等他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，脸色很白，像一夜没睡。看见秦默，没问他昨晚的事，只是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。
一条新闻推送。
《省医学协会启动调查，涉嫌违规临床试验药物“清源丹”》
秦默扫了一眼，往下翻。
“省医学协会接到实名举报，江北默雪药业旗下新药‘清源丹’临床数据涉嫌造假，且使用未经批准的违禁药材。协会已成立调查组，将暂停清源丹在全省范围内的销售和使用，直至调查结果公布。”
评论已经炸了。
“清源丹我爸爸在吃，效果很好啊，怎么可能造假？”
“楼上水军吧？没看新闻说用了违禁药材？”
“违禁药材是啥？”
“不知道，新闻没说。”
“我听说是一种叫‘龙血草’的东西，国家明令禁止的。”
“龙血草？那不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吗？”
“屁，那是毒品，会上瘾的！”
秦默看完，把手机还给林清雪。
“谁举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清雪声音发紧，“但举报材料很详细，包括我们的药材采购单、部分临床患者病历、甚至……实验室原始数据。”
秦默看着她。
“数据怎么泄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清雪摇头，“实验室安保是雷虎亲自设计的，二十四小时监控，进出都要权限。能接触到原始数据的，只有我、天杰，还有……陈伯。”
陈瘸子。
秦默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走向后院。
陈瘸子正在摆弄那些从苗疆带回来的蛊虫残骸，戴着老花镜，用小刷子一点点清理上面的泥土。
“陈伯。”
陈瘸子抬头。
“秦大夫，你回来了。”
秦默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陈瘸子放下刷子，摘掉眼镜。
“数据泄露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做的？”
陈瘸子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我要是想害你，三年前就害了，不用等到今天。”
秦默没接话。
他在等。
陈瘸子叹了口气。
“昨天晚上，你走之后，有两个人来过。”
“谁？”
“省医学协会的，一个姓张的副会长，一个姓李的秘书长。”陈瘸子说，“他们说，接到举报，要临时检查药房。我拦了，没拦住。他们有正式公文，盖了红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们进药房转了半小时，拍了照，取了样，就走了。”陈瘸子顿了顿，“但那个姓李的秘书长，趁我不注意，在实验室门口站了一会儿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三分钟。”
“监控呢？”
“被他们带来的技术人员‘干扰’了，那三分钟是黑的。”
秦默沉默。
三分钟。
够一个高手做很多事。
“天杰呢？”
“去省城了。”林清雪跟进来，“他说要去找协会的关系，看能不能把调查压下去。”
“他一个人？”
“带了两个法务。”
秦默点头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是王老爷子。
电话响了五声，接了。
“秦大夫。”
“王老，省医学协会那边，有认识的人吗？”
“有。”王老爷子顿了顿，“副会长张明德，是我老同学的儿子。但这次的事……他做不了主。”
“谁做的了主？”
“协会会长，赵国栋。”
“赵家人？”
“嗯。赵宏图的堂弟，省卫生厅退下来的，在协会挂个名，平时不管事。”王老爷子说，“但这次，他亲自签的调查令。”
秦默明白了。
赵家。
昨晚在省城，他逼赵宏图签了和解协议。
赵家明面上服软，暗地里捅刀子。
“明白了。”秦默说，“谢谢王老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又拨给周万年。
“周家主，三甲医院那边，什么情况？”
周万年的声音很急。
“秦大夫，出事了。江北一院、二院、中医院，今天早上同时发了通知，暂停采购清源丹，已经采购的，暂停使用，等待调查结果。”
“理由？”
“说是‘接到上级指示，为保障患者用药安全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