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握着剑,剑身还亮着。
老寨主拄着蛇头杖,站在他和厉苍天中间,驼着背,像一截枯木。
没人动。
三百龙牙队员握着刀,一百龙庭死士架着刀,全都僵在那儿,像被点了穴。
龙傲天是厉苍天?
龙王把自己炼进了龙脉图腾?
秦默看着厉苍天。
不。
他现在应该叫——厉苍天。
厉苍天也看着他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没有谎被戳穿的慌乱,也没有被揭了老底的羞怒。
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儿。
“老寨主,”厉苍天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你记错了。”
老寨主没动。
“三年前,龙傲天是死了。”
“但我没杀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龙王杀的。”
宴会厅里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秦默握着剑柄的手指,紧了紧。
厉苍天继续说,语速不快,像在讲故事。
“三年前,龙王带龙傲天去苗疆,讨圣蛊母。寨子不给,打起来。龙傲天年轻气盛,冲在最前面,中了蛊。”
“那蛊很毒,三天就能把人化成一滩血水。”
“龙王用龙气封了他的经脉,带他回江北,想用龙脉续命。”
“但龙脉不纯,续不了。”
“龙傲天求龙王杀了他。”
厉苍天停了一下。
“龙王亲手杀的。”
“一剑穿心。”
“然后,他找到我。”
厉苍天看着自己那双过膝的手臂,看着那十根如钩的指头。
“我练的是龙爪功,龙傲天练的也是龙爪功。”
“我四十二,他四十一。”
“我高他半寸,他胖我三斤。”
“我右脸有道疤,是十年前在西南打擂留下的。他在同一个位置,纹了一条龙,遮疤。”
“除了这条疤,我们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秦默。
“龙王说,龙庭不能没有少主。”
“他说,厉苍天,从今天起,你就是龙傲天。”
“你要学他说话,学他走路,学他笑,学他皱眉。”
“你要睡他的女人,花他的钱,坐他的位置。”
“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,龙傲天还活着。”
厉苍天顿了顿。
“我学了三年。”
“学得很像。”
“连龙傲天他亲妈,临死前都拉着我的手,说,天儿,你要好好的。”
他没笑。
但秦默觉得,他那句话里,带着某种很冷的、几乎要结冰的笑意。
“现在,”厉苍天说,“我是龙傲天。”
“龙庭的少主,下一任龙王。”
“你杀了我父亲,我要报仇。”
“天经地义。”
秦默没说话。
他在消化这些话。
龙傲天死了三年,厉苍天顶替他活了三年。
龙王亲手杀了儿子,然后让一个替身扮儿子,演了三年。
为了什么?
为了龙庭的体面?
还是……
秦默忽然想起卧龙山那道石门。
想起那双从青龙眼睑后投来的、审视的目光。
“你父亲,”他说,“把自己炼进龙脉,也是为了续命?”
厉苍天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他想续的,不是命。”
“是龙庭三百年的气运。”
秦默皱眉。
厉苍天继续说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秦默和老寨主能听见。
“龙庭建庭三百年,靠的是什么?”
“是龙脉。”
“但江北这条龙脉,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衰竭。萧破军斩了龙头,龙气外泄,一年不如一年。”
“龙王找了二十年,找到卧龙山那道石门。”
“那是上古留下的‘镇龙穴’。”
“龙脉之气在那里被封了千年,浓郁得几乎化不开。”
“他把自己炼进去,不是为了续命。”
“是为了——夺脉。”
厉苍天顿了顿。
“夺这条千年龙脉的气运,续给龙庭。”
“再续三百年。”
秦默握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