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的手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来了。
卧龙山那道石门,那条五爪青龙。
不是守护龙脉的图腾。
是囚笼。
龙王把自己炼进去,不是为了守护。
是为了吞噬。
“所以,”秦默说,“我镇了龙脉,是坏了他的好事?”
厉苍天点头。
“你镇了龙脉,等于断了他夺脉的路。”
“他现在出不来,也进不去。”
“卡在龙脉和人世的夹缝里,半人半龙,不生不死。”
“你说,他恨不恨你?”
秦默没答。
他看着厉苍天。
“那你呢?”
厉苍天愣住。
“我?”
“你恨不恨龙王?”
秦默问。
“他让你扮他儿子,扮了三年。扮到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。”
“你恨不恨他?”
厉苍天沉默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恨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“但恨有什么用?”
“我是他养大的。我的功夫是他教的,我的命是他给的,我现在的位置,也是他给的。”
“恨他,我还能去哪?”
他看着秦默。
“秦大夫,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从石头缝里蹦出来,没爹没娘,没牵没挂。”
“你可以想恨谁恨谁,想杀谁杀谁。”
“我不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是龙庭的狗。”
“狗是不能恨主人的。”
“只能咬主人让咬的人。”
他说完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今天,就到这里。”
“老寨主在,我杀不了你。”
“但青龙令已经发了。”
“江南六省三十八家势力,接了令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睡觉都得睁一只眼。”
他转身,往暗门走。
龙庭死士收刀,跟着他,潮水般退去。
宴会厅里,只剩下秦默的人。
三百龙牙队员,握着刀,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座位。
江南六省的那些代表,早跑光了。
跑得干干净净,连茶杯都没留下。
秦默站在原地,没动。
老寨主拄着蛇头杖,慢慢走过来。
“秦大夫。”
秦默转头看他。
“龙王没死。”老寨主说,“他在疗伤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寨主摇头,“但不会离江北太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龙脉在江北。”老寨主说,“他把自己炼进龙脉,现在被卡在夹缝里,离龙脉越远,越虚弱。”
“所以他一定藏在江北某处。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打开昆仑秘境。”
秦默愣住。
“什么?”
老寨主看着他怀里的位置。
那里,玉佩在发热。
秦默把玉佩掏出来。
那枚萧破军送的、刻着“轩辕”二字的古玉,此刻烫得像块火炭。
表面,有淡淡的荧光浮现。
不是“轩辕”。
是两个字。
昆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