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穿红旗袍的姑娘,脸上挂着标准微笑,手里端着托盘。托盘里是烫金请柬和签字笔。看见从破面包车里下来一群人,微笑僵了一瞬。
“先生,请问您是……”
秦默没答。
他越过迎宾,走进大堂。
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。
门开,是铺满红毯的长廊。
长廊尽头,一扇双开大门,门楣上悬着匾额:龙腾四海。
四个字,笔锋如刀。
秦默推门。
门后是另一个世界。
巨大的宴会厅,灯火辉煌。正中设一高台,台后悬巨幅水墨——五爪青龙腾云图。台下摆着近百张圆桌,每桌都坐满了人。
西装,唐装,长袍,中山装。
江北的,省城的,江南六省的。
有秦默认识的,更多他不认识的。
门开的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。
宴会厅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,坐在主桌正中的那人,放下茶杯。
他站起来。
五十出头,国字脸,浓眉,眼神阴鸷。穿一身玄色唐装,袖口绣暗金云纹。胸前,别着一枚龙形徽章。
不是龙王。
是另一个人。
“秦大夫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秦默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。”
“龙庭,新任龙王。”那人微微颔首,“龙傲天。”
秦默没说话。
他记得这个名字。龙王的儿子,在废弃仓库伏击他,被他斩了一剑。那时他是化境大成,秦默刚入化境巅峰。
三个月过去,他的伤好了。
气息也变了。
更强。
半步宗师。
“你父亲呢?”
“父亲年迈,龙庭总要有人接手。”龙傲天笑了笑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秦大夫,你来得正好。今天是我继任大典,江北武林同道齐聚。你也算是江北武林的名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坐下喝杯酒?”
秦默看着他。
龙傲天的笑容很稳。
稳得不像刚死了爹。
秦默没有坐。
“你父亲死了?”
“父亲闭关养伤,龙庭交给我暂理。”龙傲天没有正面回答,“秦大夫若想拜会,改日我安排。”
秦默看着他,看了三秒。
他没有再问。
他在主桌对面,拉过一把空椅子,坐下。
“茶。”
周云龙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,拎起桌上的紫砂壶,倒了一杯。
秦默端起茶杯,没喝。
龙傲天也坐下。
两人隔着三张桌子,对视。
宴会厅里静得像坟场。
有人开始擦汗。
有人低头假装喝茶。
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后挪。
——他们都是江南六省各门各派的代表,受邀来参加龙庭分会成立仪式。没人想到,秦默会单枪匹马杀进来。
不,不是单枪匹马。
门还开着。
门外,萧破军推着轮椅,慢慢进来。
轮椅碾过红毯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龙傲天看着那张轮椅,笑容淡了。
“萧将军,您也来了。”
萧破军没说话。
他把轮椅停在秦默身侧,从军毯下抽出一把刀。
刀身漆黑,没有开刃。
刀柄缠着旧布,被汗渍浸透成深褐色。
他把刀横在膝上,闭目。
宴会厅里,温度像降了几度。
龙傲天收回目光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,展开,念道:
“龙庭第三十七代龙王令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秦默,江北悬壶堂人氏,杀我龙庭先王,屠我长老,毁我龙脉,罪无可恕。”
“即日起,发‘青龙令’。”
“凡龙庭弟子,及江南六省同道,凡取秦默首级者——”
“赏黄金千两,化境功法一部,龙庭长老之位虚席以待。”
“助秦默者,视为龙庭之敌。”
“杀无赦。”
他念完。
宴会厅里,寂静持续了三秒。
然后,有人站了起来。
“龙庭青龙令,我江东八卦门接了!”
又一人站起。
“江南铁剑门,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