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站在天元大酒店对面的阴影里,看着顶层那扇落地窗。
他没有进去。
他转身,走了。
周云龙愣在原地。
“师父?”
“回去。”
周云龙没敢问,跟在后面。三百龙牙队员刚摸到酒店外围,接到雷虎的撤退指令,面面相觑,然后无声撤出。
五分钟后,悬壶堂后院。
秦默推开关了三天的那扇房门。
“今晚任何人不要打扰。”
门在周云龙面前合上。
书房里没开灯。
秦默坐在黑暗中,手边是那柄轩辕剑,怀里是那片青铜残片。
他在卧龙山里镇住龙脉时,龙气入体,修为被硬生生推到化境巅峰。那道门槛,他摸到了,但没有跨过去。
不是不想跨。
是时机没到。
龙脉之气在他体内蛰伏,像一头沉睡的野兽。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但调用不了。轩辕真气在经脉里流转,遇到那股龙气就绕道走,像两股泾渭分明的河流,互不相容。
这样不行。
九月十五天亮就要见龙王。
他不能带着一柄未出鞘的剑,去见那个想杀他的人。
秦默闭上眼睛。
轩辕心法。
真气从丹田升起,沿任脉上行,过膻中,至百会,沿督脉下行,回丹田。
一个小周天。
又一个。
真气流转三十六圈,他睁开眼,从怀里取出那片青铜残片。
残片冰凉。
他握在掌心,轩辕真气缓缓渗入。
那股熟悉的共鸣再次出现。
龙脉之气在他体内躁动起来。
不是反抗,是呼应。
像两个失散多年的亲人,隔着血肉之躯,努力向对方靠近。
秦默没有压制。
他放开经脉,让龙气自由流动。
那股力量像解了枷锁的野兽,从他丹田深处窜出,沿着经脉横冲直撞。所过之处,如火烧,如刀割。
秦默没有动。
他任由龙气在体内肆虐,只守住心脉一线清明。
青铜残片越来越烫。
上面的龙纹,缓缓亮起幽暗的青光。
秦默看见了。
黑暗中,他看见了那条龙。
不是卧龙山里那扇石门上的浮雕,是活的。
它盘旋在虚空之中,鳞片如墨,龙须飘摇,龙目低垂,俯视着地上那个渺小的人影。
——又是那幅画面。
一人,一剑,一龙。
对峙。
然后,龙动了。
它没有攻击。
它低下头,把龙首凑近那个人。
近到龙须几乎触到那人的面颊。
龙目里没有敌意。
是审视。
是。
是等待。
秦默握着青铜残片,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轩辕剑法练到极致,不是斩龙。
是。
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不是人与龙的厮杀。
是人化为龙。
他睁开眼。
书房里还是那片黑暗,窗外天还没亮。
但他体内,两股互不相容的力量,第一次不再回避彼此。
轩辕真气裹着龙脉之气,缓慢地、试探性地,在经脉里并行了一个小周天。
没有排斥。
没有冲突。
只是沉默地,并肩向前。
秦默重新闭上眼睛。
天亮了。
九月十五,清晨六点。
悬壶堂后院,周云龙蹲在书房门口,手里握着木剑,一夜没睡。
李金刚在练拳,拳风比往日更沉。雷虎在检查装备,一遍又一遍。林清雪端着凉透的早饭,站在月亮门下,没有敲门。
八点。
九点。
十点。
书房门开了。
秦默走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腰间悬着轩辕剑。
周云龙抬头看他,愣了一下。
师父还是那个师父。
但又好像。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。
秦默没看他。
他走到院中,抽出轩辕剑。
起手式。
剑光如水。
第一式,破军。
剑气如虹,劈开晨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