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年轻。
三天后,默雪药业股价开始异常波动。
王天杰盯着电脑屏幕,脸色从正常变成苍白,从苍白变成蜡黄。
“秦哥。”他嗓子发干,“有人在砸盘。”
秦默放下手里刚配好的药方,走过去。
屏幕上,默雪药业的股价曲线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头往下摁。上午开盘时还在一百二,下午两点已经跌到九十八。交易量是平日的三倍,卖盘像开闸泄洪,源源不断。
“能查出来是谁吗?”
“夜枭在查。”王天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“抛单集中在三个账户,都是海外机构,注册地……开曼群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瑞士。”
秦默没说话。
三天前那份收购要约,落款就是诺华制药,总部瑞士巴塞尔。
王天杰显然也想到了。他脸涨红,又憋白,最后骂了一句国骂。
“一百亿美元不卖,他们就玩阴的?”
秦默看着那条不断下坠的曲线。
“他们出的不是一百亿。”他说,“是一百亿的试探。探我们缺不缺钱,探我们慌不慌,探江北有多少人愿意帮我们护盘。”
“那咱们——”
“不慌。”
秦默转身,去后院了。
王天杰对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低头看着屏幕。
股价还在跌。
九十五。
九十二。
八十九。
他攥紧拳头。
下午三点,收盘。
默雪药业股价报收八十三块四,单日跌幅31%,市值蒸发一百七十亿。
股吧里炸了。
“默雪怎么了?清源丹不是刚卖爆吗?”
“海外机构疯狂出货,有人要搞事。”
“秦默得罪谁了?”
“听说诺华出价一千亿收购,秦默拒绝了。”
“一千亿不卖?傻了吧!”
“楼上懂个屁,清源丹全球独家,未来万亿市值都有可能。”
“万亿也得能活到那天。”
王天杰刷着手机,每条评论都像刀片,一片片剐他心肝。
他不敢看秦默。
秦默在接电话。
“秦大夫,我是国药的老陈。你们股价的事我听说了,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秦大夫,我是华东医药的小周。诺华那边我们有点关系,要不要牵个线?”
“不用。”
“秦大夫……”
秦默挂了电话。
王天杰忍不住了。
“秦哥,国药是央企,他们愿意帮忙,咱们为什么不接?”
秦默看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国药为什么愿意帮忙?”
王天杰愣住。
“清源丹是独家。独家意味着定价权,定价权意味着利润,利润意味着他们想分一杯羹。”秦默说,“今天接了他们的钱,明天清源丹的渠道就被他们捏在手里。后天他们就能把出厂价压到一千,零售价卖到五万。”
王天杰不说话了。
秦默重新拿起药方。
“股价还会跌三天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有人会进场扫货。”
“谁?”
“周万年,王老爷子,还有……”秦默顿了顿,“赵无极。”
王天杰愣了愣。
“他们不是说好了九月十五之前不动资金吗?”
“那是之前。”秦默说,“现在有人要在九月十五之前把默雪的股价打崩,让江北商界看笑话,让龙庭捡便宜。周万年不傻,王老爷子也不瞎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比诺华更知道,默雪的股价,跌不到底。”
第二天,默雪股价开盘继续跳水。
八十一。
七十七。
七十三。
股吧里哀鸿遍野。有人在论坛发帖:“昨天抄底,今天亏了二十个点,天台排队。”楼下一堆跟帖:“带我一个。”
王天杰不敢看手机了。
他把电脑屏幕转向墙壁,蹲在墙角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鹌鹑。
秦默没理他。
他在写信。
信不长,三行字,写完装进信封,让周云龙送去王家。
一个时辰后,周云龙回来了。
“师父,王老爷子说:知道了。”
秦默点头。
他继续写第二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