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龙庭不会给他慢慢参悟的时间。
九月十五一天天逼近,江北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。周万年打电话说,龙腾集团开始低价抛售江北资产,王家在市局的线人汇报,最近一周省城方向进入江北的外地牌照车辆比上月多了三成。
夜枭截获的龙庭通讯里,“九月十五”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“他们在准备。”夜枭说,“不是在准备进攻,是在准备撤离。”
撤离?
秦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,没说话。
龙庭在江北经营三年,暗桩、据点、人脉、资金,一夜之间全部收缩。这不是撤退,是收网——把散出去的线收回手里,攥成拳头。
这一拳,会在九月十五打出来。
第五天,林卫国的电话来了。
“秦小友,有人托我带个话。”老将军的声音还是那么稳,“苗疆的老寨主想见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越快越好。他说,有些东西,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秦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地点?”
“江城。军区招待所,我的地盘。”林卫国顿了顿,“另外,萧破军那老东西也说要来。他伤还没好利索,拦都拦不住。”
秦默握着电话,没立刻回答。
三方。
军方、江北联盟、苗寨。
他想起卧龙山里那道审视的目光,想起老寨主佝偻的背影,想起萧破军在病床上睁眼时说的那句“我这条命是你的”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晚八点。”
“我去。”
第二天傍晚,秦默带着雷虎和周云龙,到了江城军区招待所。
招待所很旧,外墙还是八十年代的瓷砖,院子里停着几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。门卫是个退伍兵,看了秦默一眼,没问话,直接放行。
三楼会议室,门虚掩着。
秦默推门进去。
长桌,三边坐着三方的人。
左边是军方。林卫国坐在首位,旁边是刘振国,还有两个秦默没见过的上校。右边是苗寨。老寨主拄着蛇头杖,阿巫站在他身后,低垂着眼帘。阿雅也来了,穿着靛蓝织锦,安静地坐在老寨主身边。
中间是留给江北的位置。
秦默坐下。
对面,萧破军正看着他。
二十年前的军中战神,现在坐在轮椅上,膝盖盖着军毯,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。但他眼神还是当年那副模样——锐利、沉静、像未出鞘的刀。
“秦大夫。”萧破军点头,“又见面了。”
“萧将军。”秦默说,“伤好了?”
“没好。”萧破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,“但死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龙王要动你,我坐不住。”
秦默没接话。
老寨主先开口。
“秦大夫,”他声音嘶哑,“苗疆的蛊,龙庭偷去了。龙庭的人,苗寨要杀。龙庭欠的血债,苗寨要讨。”
他看着秦默。
“你帮苗寨拿回圣蛊母,苗寨欠你的。但这件事,不是报恩,是合作。”
秦默也看着他。
“合作什么?”
“龙庭在苗疆还有据点。”老寨主说,“养蛊的人,不止阿巫一个。苗寨人手不够,需要帮手。”
“你出人,我们出力?”林卫国插话。
“苗寨出人,出蛊,出祖传的解毒秘方。”老寨主顿了顿,“龙庭的龙血蛊,苗寨的蛊术能克。”
林卫国点头。
他看向秦默。
“秦小友,你怎么看?”
秦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卧龙山里那座石门,想起龙脉苏醒时的咆哮,想起青铜残片上那几行没翻译完的古篆。
龙庭要的不只是江北。
他们要的是整个江南武道界,是萧破军二十年前没给他们的军方关系,是苗疆三百年蛊术的秘藏,是轩辕一脉世代守护的东西。
“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秦默说,“打赢了,地盘怎么分?”
老寨主看着他。
林卫国看着他。
萧破军笑了。
“秦大夫,”他说,“你像带兵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地盘,军方不要。军方要的,是龙庭在江南六省的毒品网络。那东西留在江湖人手里,迟早再养出第二个龙庭。”
“苗寨要什么?”
老寨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龙庭欠苗寨的人命。”他说,“阿木、阿巫、还有死在龙庭手里的三十七个蛊师……苗寨要一个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