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捧着,睡觉搂着,上厕所都揣怀里。周云龙说陈伯疯了,李金刚说不是疯是痴,秦默说让他研究。
第四天凌晨,陈瘸子从房间里冲出来,手里攥着残片,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秦大夫!我认出来了!”
秦默刚从卧龙山回来就没好好休息过,这会儿正在书房整理龙脉之气的运转路径。抬头看见陈瘸子这副模样,放下笔。
“认出来什么?”
“这个。”陈瘸子把残片举到他眼前,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几道扭曲的纹路,“不是龙纹,是龙文——龙族文字的‘文’!”
秦默接过残片。
还是那块巴掌大的青铜,还是那几道看不懂的痕迹。但在陈瘸子指点下,他忽然发现,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,确实有一定的章法。
不是画,是字。
“你怎么认出来的?”
“我年轻时在苗疆,见过老寨主收藏的一片龟甲。”陈瘸子声音发紧,“上面刻着同样的纹路。老寨主说,那是上古巫觋传下来的龙文,苗疆蛊术的源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片龟甲,是残缺的。”
秦默看着他。
“这个,”陈瘸子指着残片,“和那片龟甲,是同一套。”
“什么套?”
陈瘸子深吸一口气。
“《真龙九变》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。
雷虎刚端着早饭进来,听见这四个字,手一抖,豆浆洒了半碗。李金刚正在院子里练功,隔着窗也顿住。周云龙听不懂,但看大人们表情,也知道这四个字不简单。
“真龙九变?”秦默重复。
“传说上古有真人,观真龙腾云,悟出九重功法。一重炼皮,二重炼骨,三重炼髓,四重炼脏,五重炼血,六重炼脉,七重炼魂,八重炼意,九重——”
陈瘸子停了一下。
“化龙。”
化龙。
不是比喻,不是修辞,是字面意义上的,肉身化龙。
秦默握着残片,没有出声。
“这功法失传三千年了。”陈瘸子说,“龙庭找了它一百年,从张道陵那一代就在找。他们以为龙脉就是线索,所以在卧龙山挖了三年。”
他苦笑。
“龙脉只是门。这才是钥匙。”
秦默低头看着残片。
那几道扭曲的纹路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青光。
“这是第几变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瘸子摇头,“残片太小了,最多记载了五六个字。但就是这几个字,够龙庭豁出命去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够无数人豁出命去练。”
秦默把残片放回木盒。
“翻译出来了吗?”
“翻译了。”陈瘸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,“就这些,我认不全,苗疆老寨主可能认得更多。”
秦默接过。
纸上写的是:“……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五变为……”
字到这里断了。
秦默看着那行字。
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这是《易经》坤卦上六的爻辞,讲的是龙在田野里交战,血流遍野,把泥土染成玄黄色。他小时候背过,师父说这是凶兆。
原来,是《真龙九变》第五变的起手式。
他把纸收起来。
“陈伯,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
陈瘸子愣住。
“残片的事,不要外传。你知我知,今晚在场的,都烂肚子里。”
他看向李金刚、雷虎、周云龙。
“明白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陈瘸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点头。
“秦大夫,这东西很危险。”他说,“龙庭为了它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默说,“所以更不能让龙庭知道残片在我们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少在九月十五之前,不能。”
九月十五。
还有十一天。
众人散去,书房里只剩秦默一个人。
他打开木盒,看着那片青铜残片。
月光从窗外漏进来,照在残片上,那几道龙文泛起幽暗的光。
他把残片握在手心。
龙脉之气再次涌动,呼应着残片深处的共鸣。
不是贪婪,不是索取。
是……归家的渴望。
秦默闭上眼睛。
他在龙脉之气里,看见了模糊的、破碎的画面——
一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