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刚被雷虎扶起来，石门左侧的阴影里，又传来那沙哑的笑声。
“小子，你诈我。”
厉苍天从暗处走出，脸上的惊恐已经收干净，眼神重新变得阴鸷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虎口，甩了甩手上的血。
“门后的东西是醒了，但没出来。”他盯着秦默，“龙墓的主人，不认你。”
秦默没说话。
厉苍天说得对。石门缝隙里那道视线，确实是审视，但也是拒绝。他劈开了门缝，门后的东西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收回了目光。
他没被认可。
“轩辕一脉的传人，就这点本事？”厉苍天冷笑，“我还以为，你会是那个有缘人。”
秦默握着剑，没有回答。
他手臂还在发麻，内腑隐隐作痛。厉苍天的龙爪手比张道陵的血龙功更难缠，那双爪子像活物，能预判剑招的走向，每次格挡都震得虎口生疼。
“老大。”雷虎压低声音，“撤吧，这老东西太硬了。”
秦默没动。
“你带人去找龙脉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拖住他。”
雷虎脸色变了。
但秦默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他再次冲向厉苍天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试探。轩辕剑法全力展开，剑气如潮，一剑快过一剑。厉苍天以双爪相迎，爪影与剑光交织，溶洞里金石交击声密如雨点。
十招。
二十招。
五十招。
秦默嘴角的血越来越多，握剑的手开始发抖。厉苍天也不好过，轩辕剑气入体，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，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，又从苍白变成铁青。
但他不退。
化境巅峰三十年的底蕴，不是秦默这种刚摸到宗师门槛的人能轻易撼动的。
“年轻人体力好，但你撑不住多久。”厉苍天冷笑，“你那点真气，还能挥几剑？”
秦默没答。
他还能挥很多剑。
但厉苍天说得对，他撑不住太久。真气在急剧消耗，而厉苍天的龙爪，每一击都在加重他的内伤。
一百招。
一百五十招。
秦默身上的作战服被撕开十几道口子，血从肩头、手臂、肋下渗出，把他半边身子染红。但他没有停，剑招反而越来越狠，像在燃烧自己。
“疯子。”厉苍天骂了一声，手上却愈发谨慎。
他不想和秦默拼命。他已经七十岁了，突破宗师的希望就系在这龙墓里的真龙遗骨上。和秦默同归于尽，不值。
所以他在等。
等秦默真气耗尽，等他露出致命的破绽，等他撑不住的那一刻。
而这一刻，正在逼近。
秦默的剑势开始慢了。
不是故意示弱，是真气见底了。从苗疆赶回江北，从江北连夜进山，从矿道一路杀到龙墓，他这三天睡了不到六个小时。灵泉水在蛊冢用完了，护心蛊还在怀里没舍得用。
他还能撑。
但撑不了多久。
又一剑斩出，厉苍天侧身避开，龙爪趁机撕向他肋下。
这一爪要是抓实，秦默至少断三根肋骨。
剑光忽然从侧面刺来。
不是轩辕剑。
是一把朴刀。
刀光如匹练，带着佛门的刚猛、沙场的杀气、还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厉苍天收爪后退，眯眼看着来人。
一个光头大汉，满身尘土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他站在秦默身侧，刀尖指着厉苍天的咽喉。
“老李……”秦默声音沙哑。
李金刚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厉苍天，说：“你伤秦大夫一百三十七剑。老子都记着。”
厉苍天看着他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郑重。
“金刚不坏体？你是少林的人。”
“还俗了。”李金刚说，“现在就是个给人看门的。”
“看门？”
“嗯。悬壶堂的门。”李金刚握紧刀，“有人要砸门，我就砍人。”
厉苍天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还没突破第七重。”他说，“挡不住我。”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李金刚说，“总不能让你把人砍死了，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，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。
秦默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喉头一甜，涌上一口血。
李金刚没回头。
“秦大夫，你歇会儿。”他说，“这人，我来。”
他冲上去。
朴刀与龙爪相撞，火花四溅。李金刚的刀法没有秦默精巧，但